玉樞五雷,有天地云水妖五雷之訣,中有雷中五符。
若是噀水于空,再以五雷訣引導法水之中的雷意,書就雷中五符,倒也能施展一些手段。
“五雷者,金木水火土,在人則發(fā)自心肝脾肺腎,五炁相激剝便有五雷。”
“雖然玉樞五雷,非五行之屬,但雷者,本就是造化之樞機。”
“我現(xiàn)在五炁逆亂,生克顛倒,本身就是五行相激之狀。”
“若是以雷中五符,打入五臟...”
陳年凝目而望,目光隨著陰風玄霧之中天罡炁緩緩的游走。
以雷中五符作為引子,借助逆亂的五炁,衍生五雷,轉而以五雷之法去重新引導五炁。
這個想法雖然很好,但實施起來,卻是無比困難。
五炁相激與五炁逆亂,兩者看似相差不大,但細節(jié)之處,卻是天差地別。
五炁相激,乃是主動而行,五炁流轉之下,生克激剝而成五雷,乃是正統(tǒng)的修行之法。
但五炁逆亂,卻是五炁失控,生克完全顛倒。
即便是以雷中五符作為引子,激發(fā)了五雷,也是失控的五雷。
雷中五符,不比先天雷文,并沒有那么強的馭雷手段。
玉樞五雷也不是五方五雷,并非五行之屬,入體之后,沒有那么好控制。
“不過,總要試一試...”
陳年緩緩伸出手掌,舉起瓦罐,仰頭灌下。
法水作為食物,只能解一時之困,效力最多只能維持三天。
三天之后,寧鴿與寧崢就會醒來,他不可能一直用法水養(yǎng)著這兩個孩子,這點法水也養(yǎng)不起兩個孩子。
更何況,他不可能一直將寧鴿與寧崢圈這個破落的院子之中。
一旦寧鴿與寧崢重新出現(xiàn)在外人的視野之中,那些巡夜隊絕對會前來報復。
他現(xiàn)在,急需自保的能力。
口齒輕動,噀水于空,陳年兩手掐寅,五指藏甲,天雷訣隨指而動:
“神水洋洋,萬里精光,五雷布炁,歸腑入臟!”
咒出,雷光現(xiàn)!
水霧瑩瑩,紫光乍起。
一抹帶著紫意的電弧縈繞雷訣,隨指而動。
一股焦臭氣息撲面而來,陳年無視了指尖傳來的劇痛,手臂在水霧之中快速游走。
數(shù)息之間,一道雷光組成的符篆便出現(xiàn)在水霧之中。
看著那雷光游走的符篆,陳年目光一沉,印訣陡變,地雷訣、云雷訣、水雷訣、妖雷訣接連變化。
一道道電弧,隨著他的指訣游走,在水霧之中化作符篆沉浮。
雷中五符浮空,陳年目光一定,步行七星,斗雷訣隨咒而出:
“斗魁七星,眾靈之精,輔弼二相,三臺象明。”
五雷朝斗,掌握雷局,雷中五符隨身而動,直灌入體。
符篆及體一瞬,陳年渾身一顫,一口鮮血噴涌而出,他腳步一緩,盤膝在地,身軀不斷的抽搐。
雷中五符入體,本來就亂做一團的身軀,再受刺激。
他想到了胸中五炁,卻忽略了體內八風!
風雷相激,雷中五符入體,非但沒有能夠借助逆亂的五炁激發(fā)五雷,反而是被體內八風所趁,化作風雷席卷周身。
劇烈的痛楚,讓陳年甚至控制不住自已的坐姿,整個人都躬成了一個蝦仁,抽搐不已。
然而,身處痛楚之中的陳年心中卻是一定,嘴角浮現(xiàn)一抹笑意。
雷中五符,確實沒有能夠激發(fā)五雷,卻也使得那混亂的五炁受到了牽引,有了一絲微弱的波動。
雖然只是一絲,但對此時的陳年來說,已經足夠了。
五炁逆亂,怕的不是逆,而是那無序的混亂。
有了這微弱的波動,即便無法激發(fā)五雷,陳年也有信心,將五炁重新引導歸位。
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
時光流逝,陳年這一坐,就是兩天半。
直到第三天傍晚,天將擦黑,他才醒轉過來。
看著外面橘黃色的天際,陳年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緩緩站起身。
雖然依舊虛弱,但先前那踉蹌的步伐,卻已不見。
在他身旁,靈旙虛浮,陰風玄霧早已消失不見,沈幼槐像是一個木偶一般站在那里。
見到陳年醒來,那呆滯的眼神動了動,又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陳年見狀心中不由嘆了口氣,他看了看還在昏睡中寧家兄妹,輕聲道:
“沈姑娘,回去吧。”
天罡養(yǎng)魂之法,雖然有用,但沈幼槐的狀態(tài),非一時一日能夠補足。
寧家兄妹即將醒來,現(xiàn)在還不是再次施展的時候。
沈幼槐聞言也沒有說話,她身形一晃,慢慢淡去。
隨著沈幼槐消失,陳年五指一動,那被雷光灼燒的焦黑手掌頓時崩裂,滲出鮮紅的血液。
“雷中五符,終究不是先天雷文,兩日半的時間,也不過是將傷勢稍稍緩了一些。”
“可惜腑臟脆弱,承受不住那五雷真文,否則...”
陳年看著滲血的手掌,撕下一片衣物纏了上去。
“不過如此也夠了,只要人看起來正常,那些潑皮和巡夜,就不敢輕舉妄動。”
五炁逆亂終究是五炁逆亂,即便有了那一絲波動的牽引,也不是那么容易解決的。
兩日半的時間,終究還是太短了。
“現(xiàn)在最主要是,得想辦法搞錢。”
搞錢,不光是養(yǎng)活寧家兄妹的問題,陳年自已也需要錢財。
他現(xiàn)在只是看似恢復正常,實則是外強中干,離能夠遠行,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雷中五符固然有效,但畢竟只是五道符篆,只能靠符篆本身引導五炁。
要想快速解決自身的問題,最好的方法還是五雷真文。
而能夠承載五雷真文的東西,可不會從天上掉下來。
陳年用牙齒將手上的布條系緊,緩緩走出了廂房,仰頭望天際。
高天之上,明月之中的那座宮殿,愈發(fā)清晰了。
而就在陳年仰空望月的同時,縣衙之側,巡夜的值房之中。
趙頭兒與兩個親信正在會見一個身穿勁裝、手提長刀的刀疤臉。
“你說的是真的?”
“千真萬確,消息是府城傳回來的。”
刀疤臉點了點頭,低聲道:
“數(shù)日之前,那些術士們不知道怎么了,全都身受重傷,無法動用術法。”
“附近州府的江湖人士現(xiàn)在全都瘋了一樣,到處在找術士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