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河從儲物空間中取出那三枚丹藥,指尖輕輕一送,三枚丹藥便懸浮在魏元吉面前,瑩潤的光澤映亮了他蒼白的臉龐。
魏元吉怔怔地望著它們,眼神里滿是茫然,卻又透著本能的敬畏。
他不懂丹藥品相,卻能清晰感覺到,每一枚丹藥都裹著磅礴而溫潤的力量,順著空氣滲入鼻尖,連體內(nèi)糾纏的詛咒之力,都隱隱泛起了漣漪。
“大仙,這…”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幾分顫抖,枯瘦的手掌抬到半空,又小心翼翼地縮了回去,像是怕驚擾了什么珍寶。
秦河輕輕頷首:“專為你準備的,服用后,你的傷,你的修為,都會回來。”
一句話,讓魏元吉的眼淚再次涌了上來。
他再也忍不住,顫抖著伸出手,將三枚丹藥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丹藥的溫潤透過皮膚傳來,像是一股暖流,瞬間淌遍了全身。
幾十年的委屈、絕望、期盼,在這一刻盡數(shù)化作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丹藥上,暈開細碎的光暈。
“謝大仙…謝大仙…”他反復(fù)念叨著,聲音哽咽,連身子都在微微發(fā)抖。
就在這時,袖中的黑魔幡輕輕一顫,龍青云的魂音飄了出來,語氣里帶著幾分贊嘆:“倒是個重情重義的小子。幾十年守著一座破廟,憑著一份執(zhí)念私聚信仰,哪怕被廢去修為、飽受詛咒折磨,也沒丟了本心,難怪你肯冒那么大的險,闖神庭功德樓取丹救他。”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但你可別小看這三枚丹藥,聚海、續(xù)脈、清濁,每一枚都是能逆轉(zhuǎn)生死的至寶。
尤其是清濁丹,專門克制這種陰邪詛咒,只是服下之后,會引動體內(nèi)力量沖撞,浮現(xiàn)異象,必須有人護法,才能確保煉化順利,不被藥力反噬。”
秦河聞言,不再多言。
他抬眼掃過窗外,指尖金黑法則悄然涌動,一縷縷法則絲線交織纏繞,漸漸在偏屋周圍凝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屋內(nèi)的氣息、光芒盡數(shù)遮掩,連天地靈氣的流動,都變得平緩而隱蔽。
“放心服下,我來護法。”秦河負手立于炕邊,目光沉凝,周身氣息沉穩(wěn)如岳,將整個偏屋都籠罩在自已的法則庇護之下。
魏元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不再猶豫。
他先拿起那枚泛著幽藍微光的聚海丹,緩緩送入口中。丹藥入口即化,沒有絲毫苦澀,反倒化作一股清涼的暖流,直奔氣海而去。
下一刻,他渾身一震,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眉頭緊緊皺起,牙關(guān)咬得咯咯作響。
那股清涼暖流在氣海之中炸開,破碎的氣海碎片被強行拉扯、聚攏,每一次碰撞,都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與此同時,幽藍色的光暈從他體內(nèi)緩緩滲出,籠罩了整個土炕,地面上的靈氣被瘋狂牽引,化作一道道細小的靈絲,源源不斷地涌入他的體內(nèi),滋養(yǎng)著破碎的氣海。
秦河眸底微動,指尖一縷源生法則探出,輕輕撫平著他體內(nèi)紊亂的力量,助他穩(wěn)住心神。
半天后,聚海丹的藥力漸漸化開,魏元吉臉上的痛苦稍稍緩解,氣海之中,已然有了淡淡的靈力波動,破碎的氣海,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組。
他沒有停歇,又拿起那枚紫金之色的續(xù)脈丹,吞入腹中。
續(xù)脈丹入喉,化作一股溫潤的紫金之力,瞬間竄遍全身經(jīng)脈。原本寸寸斷裂、布滿裂痕的經(jīng)脈,像是被春雨滋潤的枯草,漸漸泛起生機。
紫金之力順著經(jīng)脈游走,一點點修補著斷裂的紋路,瘙癢與鈍痛交織在一起,讓魏元吉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卻始終沒有哼一聲。
屋內(nèi)的紫金光芒越來越盛,與之前的幽藍光暈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奇異的雙色光罩。
魏元吉周身的經(jīng)脈,在光芒的映照下,漸漸變得清晰可見,原本灰暗的經(jīng)脈,正一點點變得瑩潤、寬闊。
待續(xù)脈丹的藥力煉化大半,魏元吉拿起最后一枚瑩白如玉的清濁丹,毅然服下。
這一次,沒有劇烈的疼痛,只有一股純凈的瑩白之力,從丹田處蔓延開來,所過之處,體內(nèi)的陰邪詛咒之力,如同冰雪遇火般迅速消融,發(fā)出滋滋的輕響。
他體內(nèi)的黑氣被一點點逼出體外,化作一縷縷灰霧,剛接觸到屋中的光罩,便被瞬間凈化。
瑩白光芒越來越盛,將幽藍與紫金光芒都包裹其中,魏元吉枯槁的臉龐,漸漸泛起血色,原本干裂的嘴唇,也變得溫潤起來。
秦河始終守在一旁,指尖法則微動,不斷調(diào)整著護法屏障,確保藥力不泄露分毫。
這一煉化,便是整整七天。
七天里,偏屋中的光芒時強時弱,靈氣的波動也隨之起伏。秦河寸步未離,始終保持著護法的姿態(tài),周身的法則之力,也隨著魏元吉的煉化節(jié)奏,不斷調(diào)整著。
第七日清晨,屋內(nèi)的光芒驟然收斂,盡數(shù)涌入魏元吉的體內(nèi)。
一道低沉的氣息從他體內(nèi)爆發(fā)出來,緊接著,氣息便如同坐火箭般飛速攀升。
真元境、涌泉境、輪海境…氣息一路暴漲,沒有絲毫停滯,直到道宮境的邊緣,才漸漸平穩(wěn)下來。
土炕上,魏元吉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清亮的光芒,不再有絲毫的茫然與疲憊。
他抬手,看著自已的手掌,原本枯瘦如柴、布滿老繭與裂痕的手掌,此刻變得白潤、修長,充滿了力量,指尖甚至能隱隱看到淡淡的靈力波動。
他緩緩坐起身,身上的粗布被褥滑落,露出里面的身軀。
原本干癟、布滿皺紋的身軀,此刻變得挺拔、結(jié)實,肌膚瑩潤,再也沒有一絲病弱的模樣。
滿頭的枯發(fā)早已脫落,取而代之的是一頭烏黑順滑的青絲,面容也恢復(fù)了青年模樣,眉宇間豐神如玉,與之前那個形容枯槁的老者,判若兩人。
他輕輕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縷靈力,瑩潤而渾厚,體內(nèi)的詛咒之力已然徹底消散,氣海充盈,經(jīng)脈寬闊,道基被重新洗滌、重塑。
這洗精伐髓,重塑道基的效果,和青年時的他,簡直是云泥之別。
“我…我真的好了…”魏元吉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nèi)磅礴的力量,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隨即化作濃濃的狂喜。
秦河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收回了周身的法則屏障。
魏元吉連忙起身,對著秦河直接跪地,三拜九叩,神色恭敬而堅定:“多謝大仙再造之恩。”
秦河抬手扶起他,“傷勢已愈,修為也恢復(fù)如初,甚至更上一層樓,接下來,你有何打算?”
魏元吉站起身,眼中的狂喜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堅定,他握緊拳頭,語氣沉重卻決絕:“我要復(fù)仇。李執(zhí)事、趙德坤,還有那些當(dāng)年參與屠村的爪牙,我要為自已,也為小河村的信眾,討回一個公道。”
秦河輕輕點頭,“土神府勢力不弱,你雖已突破到道宮境邊緣,卻未必是對手,需要我?guī)兔幔俊?/p>
魏元吉卻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多謝大仙好意,不必了。二十多年前,此地的土神換了人,當(dāng)年土神府的那些爪牙,也跟著換了一波。李執(zhí)事和趙德坤已經(jīng)沒什么勢力了,剩下的都是些酒囊飯袋,收拾他們,我還能應(yīng)付。”
秦河看著他眼中的堅定,點點頭,有些仇,有些債,唯有親手了結(jié),才能真正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