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離了玄煞道域,身形化火,橫跨浩土,直往南域天妖血林而去。
血林深處,萬妖嘶嚎。天妖道祖踞于白骨王座,雙角猙然,豎瞳猩紅。
“赤霄道友,稀客。”天妖聲音沙啞,如金石摩擦。
赤霄法相收斂,落于血池之前:“天妖,古兮八人布禁界封域,內藏重寶,或與混沌有關。你可愿聯手一探?”
天妖道祖不屑嗤笑道:“混沌?赤道友莫開玩笑了,混沌大道罕見于世,億載歲月,成道者不出其一,本座血祭之道,需億萬生靈精魄澆灌;混沌納源再玄,于我有何用?”
赤霄道祖提醒道:“大劫將起,若無上古大道依仗,如何能渡?若拿下古兮一眾,屆時血祭所需,豈會短缺?”
天妖道祖略作思索,豎瞳幽深,忌憚道:“古兮歸藏之道擅封禁,雷衍雷霆霸道,浩天星衍推演無雙……八祖同盟穩固,強攻代價太大。本座麾下八百妖祖,正煉‘萬妖戮仙陣’以應大劫,此時挑釁開戰,實為不智!”
赤霄道祖面色一沉,激將道:“你莫不是怕了?”
天妖道祖霍然起身,撕破臉皮叱喝道:“姓赤的,本座歷一劫而不死,靠的是審時度勢。你欲探秘,自去便是,莫要拉本座入局!”
赤霄道祖沉默片刻,起身道:“既如此,赤某告辭!”
“不送。”天妖道祖盯著赤霄道祖,不客氣地目送。
赤霄道祖憋屈地離了血林,離開血林之后,轉念一想,又往東域深處遁去。
東極光海,辰光道祖正凝練“曜日真核”,忽覺赤霄道祖的氣息,便睜眼看著化焰而至。
“辰光道友,古兮封域之事,你可聽聞?”赤霄道祖迎著辰光道祖的目光,直奔主題地道。
辰光道祖如日如月,微點頷首,淡然道:“略有感應,浩土地脈流轉自有定數,異動終會平息。”
“此事問題不小!”赤霄道祖急道:“那域中極有可能藏有混沌道樹!你便甘心讓與古兮?”
“赤道友,這混沌道樹是你親眼所見?”辰光道祖訝然,看著赤霄道祖關心地問。
“這,此事十之八九!赤某雖未親見,然則,浩土地脈如此躁動,非上古大道不能成!”赤霄道祖略微尷尬,定然道。
辰光道祖飽含深意地看了赤霄道祖一眼,明白他此行之意。
大劫爆發在即,赤霄道祖這是走投無路,病急亂投醫了!
辰光道祖輕嘆一聲,示意道:“赤霄道友,你我所修道域皆需穩守。星衍禁界已成,八祖同契,此時強破,必引道爭;劫期不足兩千載,道基若損,如何渡劫?”
“你,我…”赤霄道祖登時急了。
“道友,請回吧!辰某準備閉關一段時日,若無要事不會輕易出關!”辰光道祖看著赤霄道祖,直言不諱地送客道。
赤霄道祖怒瞪了辰光道祖一眼,咬了咬牙,轉赴西域瘟癀道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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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癀道域
瘟癀道祖現身,看著赤霄道祖招呼道:“赤霄道友所來,是為古兮封域?”
“正是!瘟癀道友毒道無雙,若愿聯手,破禁界當添四成把握!”赤霄道祖精神一振,示意道:
“本座瘟癀之道,需潛心孕養‘九衰毒種’。此時與八祖開戰,毒種若損,萬年苦功盡廢。劫期將至,各人自掃門前雪罷。”瘟癀道祖婉拒道。
“爾等皆畏首畏尾!待古兮養出混沌樞紐,劫時源炁盡歸其手,看你們如何應對!”赤霄道祖生氣道。
瘟癀道祖冷聲道:“赤霄道友,請自重。”
赤霄道祖憤然離去,接著,他連訪數位外域道祖,訪遍諸域,皆遭婉拒。
最終,赤霄道祖孤身立于浩土虛空,九輪烈日在身后明滅,焰心憋屈難言。
“一群鼠目寸光之輩!”
赤霄道祖死死盯著古兮道域方向;星衍禁界八色道紋流轉,如天幕垂落,將那片區域封得嚴嚴實實。
玄煞之言在耳畔回響:“此時道爭,劫痕滋生……兩千五百載后大劫來臨,道友還有幾分把握?”
赤霄道祖深吸一氣,壓制了破禁的沖動。
“罷了……且看你們能藏到幾時。”
赤霄道祖化作一道流光,退回赤焰祖域,留一縷神念盤踞外緣,潛伏于浩土繼續窺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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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衍道臺。
浩天道祖忽睜眼,星眸中映出諸域動向,傳念其余七祖,道:“赤霄退了。”
古兮道祖清輝微漾,笑著示意:“意料之中。大劫當前,諸祖皆求穩。”
雷衍道祖冷哼了一聲:“算他識相。”
青元道祖沉聲詢問:“我等禁界大陣,能堅持到何境?”
“我等道源相連,禁界已固若金湯,縱是赤霄聯手玄煞、天妖齊至,亦能抵擋!”浩天道祖頓了頓,繼續道:“以混沌道樹如今的長勢,兩千年之內,應該無礙,不過,若混沌道樹長至禁制大陣無法遮掩,屆時,一番大戰,恐難避免!”
古兮望向混沌道域方向,清輝中隱現憂色,感慨道:“確實是兩難之境,兩千年后,混沌道樹若無法成型,無法成為中樞,難抵大劫,若是徹底成型,屆時又將遭域外諸祖窺視,大戰難避,唉!”
聞言,眾祖齊齊無言,集體陷入了沉默。
“走一步,算一步!爾等做好準備便是!”浩天道祖傳念示意道。
此話一出,眾祖無聲,星衍道臺徹底陷入了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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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道域,禁界之內。
李牧盤坐道樹下,渾然不覺外界風波。
混沌道樹根系深扎,雖源炁流入減了七成,然根基已成,生長之勢未曾停滯。
三年后,主干突破四億丈。
李牧周身氣息沉凝如淵,混沌道果內諸般外道本源徹底熔煉。紫電雷紋化入演化循環,碧意生機融于造化根基,虛白虛空沉淀為時空脈絡,幽暗夢魘轉為心念磨礪,灰黑劫力……則被詭源死死鎮于道果深處,徐徐煉化。
百年光陰,彈指一瞬。
這一日,李牧忽睜眼,眸中混沌星璇驟轉。
“合道中期……破!”
話音方落,李牧身后的混沌道樹劇震不止,主干之上“混沌開天圖”九重景象圓滿,清濁分化、五行輪轉、星辰列布、山河成形……層層道韻奔涌如潮,貫入枝頭鴻蒙道果。
道果表面灰蒙道光沖天而起,化作一道光柱,直沖禁界天幕!
星衍道臺八祖齊驚。
浩天道祖星眸驟亮:“李道友突破了!”
古兮清輝大放,歸藏道韻全力運轉,將那道沖霄道光強行壓回禁界之內:“速助我遮掩!”
雷衍紫電狂涌,青元碧光纏繞,潮元、熒鴻、游光、夜厭各施道源,八色道紋交織如網,將混沌道樹破境異象死死封于禁界。
半日后,混沌道光漸斂。
李牧起身,青衫無風自動,周身氣息淵深似海,穩穩踏入了合道后期。
李牧抬眸望向禁界天幕,感知到八祖道韻加持,心下了然。
“多謝諸位道友護持。”
傳念方出,古兮欣喜地回應道:“李道友破境可喜,然,異象已引外域窺探。往后千年,需盡量收斂混沌氣息!”
“晚輩明白!”
李牧收斂氣息,重新盤坐,繼續溫養道基,混沌道樹突破,生長再快三分。
三百年,道樹達六億丈。
新生枝葉如烏云漫卷,又有五十余片混沌道葉舒展,內蘊新生界胚。
李牧將輪回試煉中明悟本心的弟子依次引入,各掌一界。
鐵頭、林小圇、大牛等首批界主,修為隨界域圓滿水漲船高,陸續了突破,踏入得道之境。
五百年,道樹至七億丈。
枝頭一百五十余界氣象萬千,反哺道樹本源。李牧混沌大道越發圓融,抬手間可演化萬法,歸藏、雷霆、生機、虛空、夢魘諸道真意信手拈來,皆融于混沌一體。
這一日,李牧忽心念微動,望向道果深處。
那團被詭源鎮壓的灰黑劫力,經數百年煉化,已褪去暴戾,化作一縷精純“劫滅道韻”。
“劫滅……亦為大道一環。”
李牧引動混沌道火,將這縷道韻徐徐熔入演化循環。剎那間,道果深處似開一竅,對劫數本質感悟驟深。
古兮忽然傳念李牧道:“李道友,你可是在煉化劫力?”
“正是。前輩有何指教?”
古兮沉默片刻,嘆道:“劫滅道韻玄奧兇險,道友小心反噬。”
“晚輩自有分寸。”
李牧恭敬地回應。
隨后,百年后,李牧繼續煉化,將那縷劫滅道韻融入混沌。
……
浩土外域,赤焰祖域。
赤霄道祖忽覺心頭一跳,焰目望向禁界方向。
“方才那股波動……劫滅氣息?”
赤霄道祖神念再探,只感知到一片混沌朦朧,八祖禁界如鐵桶般封死一切。
“古兮……你們到底在隱瞞些什么?”
赤霄道祖咬牙,焰心躁動,終是按捺下來。
周遭其他域外道祖意有所感,紛紛投來神念,然而,與赤霄道祖一般,因為八祖禁界大陣的存在,難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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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道域內,光陰如梭。
第八百年,混沌道樹達七億五千萬丈。
李牧將諸般外道本源盡數熔煉圓滿,混沌道基夯實如不周山,心念微動,引動道樹根系,向著浩土深層悄然探去。
這一次,李牧避開了葬道古墳,轉向另一片古老土層。
根系觸及之處,源炁精純如漿,內蘊浩土開辟時的混沌原初之氣。
李牧大喜,全力汲取。
百年間,道樹瘋長,逼近八億丈關隘。
枝頭界域已達兩百之數,諸界道則互補,自成循環,……,諸弟子及雪兒、小金等的修為皆隨界源共同成長。
李牧修為達到了合道中期巔峰,距后期只差一線之遙。
……
混沌道域,百年光陰轉瞬即逝。
巍峨道樹停滯于七億八千萬丈,灰蒙枝葉探入光海,根系深扎浩土,卻再難長高半分。
李牧盤坐樹下,混沌道樹根系鯨吞億萬里源炁,然,道樹主干紋絲不動。
“浩土源炁……已不足以支撐破境?”
李牧睜眼醒來,眸中混沌星璇緩轉;合道中期巔峰那道門檻,如天塹橫亙,海量源炁澆灌,亦是杯水車薪,難破之境,進行蛻變。
李牧略作思索,站立起身,一步踏出,混沌道域禁界微漾,身影已至星衍道臺。
星衍道臺,一如往昔,九星骸骨輪轉,萬象星衍陣紋明滅。
八道身影各據道位,氣息與禁界相連——浩天、古兮、雷衍、青元、潮元、熒鴻、游光、夜厭,皆在。
“李道友突然駕臨,可是修行遇阻?”浩天道祖目蘊星輝,看著李牧關心地問。
李牧拱手一禮,坦然道:“諸位道友明鑒;混沌道樹已達瓶頸,浩土尋常源炁難助蛻變,李某欲破合道后期,需外道本源相助!”
李牧此話一出,道臺氣氛一凝。
古兮道祖看著李牧眉頭微皺:“李道友之意是……”
“葬道古墳。”李牧直奔主題,示意道。
話音方落,雷衍道祖霍然起身,怒瞪著李牧:“你瘋了!古墳之中皆是上古劫滅殘源,怨念糾纏,劫力蝕骨,縱是合道巔峰,一旦沾染,亦可能道基崩毀,你初入中期,便敢打古墳主意?”
青元道祖接話勸道:“李道友,古墳兇險非比尋常。數百年前你煉化三道殘源,已是僥幸。若再深入,恐引動墳中九座巨碑下的劫滅遺骸,屆時怨念爆發,劫力倒灌……禁界大陣未必能封住!”
游光道祖現身,凝重道:“赤霄、玄煞、天妖等外域道祖,早對古墳異動起疑。你若再探,氣息泄露,他們必聯袂而至,屆時禁界大陣被破,混沌道樹暴露,大戰立起!”
夜厭道祖瞪著李牧,怒道:“李道友,你這胃口也太大了些,不若,乖乖繼續凝煉源炁,……”
李牧面色不變,打斷道:“古前輩曾言,葬道古墳中埋藏上古祖樹遺骸,其殘源染劫,然,本源精純,蘊藏大道真意;混沌之道包羅萬有,劫力亦可煉化。前番三道殘源,已助我道基夯實三成,凝煉源炁萬年內亦無法助我踏出那一步,……。”
聞言,眾道祖面色齊齊一沉。
古兮沉默良久,看著李牧提醒地問:“李道友,你可知古墳深處那九座巨碑之下,鎮壓著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