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包間內,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茶香。
顧燭安靜地聽完鄭恩地的講述,他沒有立刻表態,端起茶杯,反問一句:“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鄭恩地被問得一愣,身旁的樸初瓏連忙解釋:“恩地她就是比較有正義感,聽后輩們說起,就……”
顧燭打斷她:“我問的是證據。沒有證據,這些都只是傳聞。”他的語氣平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力。
鄭恩地深吸一口氣,從包里拿出一個錄音筆,推到顧燭面前。
“這是我一個練習生朋友偷偷錄下的,里面是她們公司理事威脅她們續簽霸王條款的錄音。”
顧燭拿起那支小巧的錄音筆,沒有立刻播放,他的視線在鄭恩地和樸初瓏臉上掃過。
通過精神力感知,鄭恩地內心的想法輪廓清晰可見,她確實是出于正義感,但這份正義感里,也摻雜著一絲想通過‘告密’來換取他好感的私心。
沉吟片刻,他看著鄭恩地:“我可以幫你。”
“但你要明白,一旦啟動調查,這家公司會面臨倒閉的風險,你的朋友也可能會因此失去出道的機會。”
“你確定要這么做?”
鄭恩地陷入猶豫,她緊咬著下唇,手指無意識地攪動著衣角。樸初瓏在一旁也面露難色,擔憂地看著她。
“或者,有另一種方式。”顧燭將錄音筆收進口袋。
“把這家公司的名字告訴我。我會讓它不經意地出現在下次稅務稽查的名單上。”
這個方案,既能敲山震虎,又不會立刻將那些練習生的前途徹底堵死。
鄭恩地和樸初瓏都松了一口氣。
“謝謝您,顧法官。”鄭恩地感激地看著顧燭,內心的天平,又向他傾斜了幾分。
顧燭辭別兩人后,驅車回到法院繼續忙碌,直至深夜返回龍山別墅。
一進門,就看到金泰妍正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膝上放著一把吉他,茶幾上散落著幾張寫滿零散音符的樂譜。
她整個人蜷縮在沙發的角落,神情落寞。
聽到開門聲,金泰妍抬起頭,眼神有些復雜:“歐巴,你回來了。”
她沒有提金唱片,也沒有提IU。
顧燭走到她身邊坐下,拿起一張曲譜看了一眼,上面只有幾個不成調的和弦。
他問:“遇到瓶頸了?”
金泰妍點點頭,聲音有些悶:“想寫一首關于四季的歌,但總覺得少了點什么。”
顧燭放下曲譜,看著她,說:“那就出去走走,靈感不是坐在家里等來的。”
他伸手,將她攬入懷中,另一只手拿起吉他。金泰妍順從地靠在他的胸口,感受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
顧燭的手指在琴弦上撥動,幾個簡單的和弦,卻組合成一段流暢而溫暖的旋律。
他的手覆上金泰妍按著琴弦的左手,指尖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
“這里,用F小調會更柔和。”他的聲音很低,貼在她的耳邊。
“歐巴,你還懂這個?”
“略知一二。”
他的手指引導著她的指尖,在琴頸上移動,一個一個音符地糾正。
金泰妍的身體有些僵硬,臉頰不自覺地發燙。
這種手把手的教導,讓她心跳加速,腦子里一片空白,剛才的沮喪和煩悶早已煙消云散。
“專心點。”顧燭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滿。
“內……”金泰妍小聲應著,努力將注意力放回吉他上。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灑進,客廳里只剩下吉他聲和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隔天上午,圣水洞,皇冠娛樂,專業錄音室內。
李居麗聽完了柳世羅所有的demo,歌曲的質量出乎意料的高,旋律里充滿了被壓抑后的掙扎與爆發力。
她決定簽下柳世羅,但提出了一個更大膽的設想。
“重組NineMuses,你依舊來擔任主唱和隊長職務,兼創作核心。”
柳世羅聽后,整個人都愣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為出現了幻聽。
“可以嗎?”她緩了許久,才從喉嚨里擠出這三個字,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李居麗點頭:“當然可以。前提是,要看其他成員的想法。如果她們沒有意愿……”
“我明白!”柳世羅立刻打斷她,眼神里燃起前所未有的光芒,“她們的事,交給我。請給我一些時間。”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李居G麗的臉上露出溫和的笑。
送走柳世羅后,李居麗撥通了李順圭的電話,將柳世羅的情況和重組Nine Muses的設想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的李順圭沉默片刻,隨即傳來果斷的聲音:“我支持。九繆斯不應該被埋沒。”
“這企劃,可以作為我們之間深度合作的第一個項目。”
“另外,我們可以試著找尋其他被公司作死而解散的。”
“我也是這么想的,”李居麗附和道,“新專輯和專屬綜藝,我們可以一起投資,聯合制作。”
兩女一拍即合。
李居麗掛斷電話,指尖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了幾下,又拿起手機,撥出另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一個平和沉穩的女聲。
“你好,文醫生。”
“李社長,你好。有什么可以幫你的嗎?”
“嗯,我這邊有個女孩,叫柳世羅,前NineMuses的成員。她患有恐慌障礙和抑郁癥,已經服藥近三年了。”
李居麗的聲音很平穩,像是在陳述一份商業報告,“我需要一份關于她心理狀況的專業評估,以及后續的治療方案建議。”
電話那頭的金醫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調閱資料。
“柳世羅…我這里剛好有她前陣子的就診記錄。”
“李社長,坦白說,情況不算樂觀。”
李居麗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她的病程較長,長期服藥帶來的記憶力衰退問題也開始顯現。”
“最關鍵的是,演藝圈這個高壓環境本身,就是她病情最大的催化劑。”
“任何一次負面新聞,甚至是一次舞臺上的小失誤,都可能成為壓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文醫生的話語冷靜而專業,每一個字都讓李居麗心頭一跳。
她的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樸智妍曾經在舞臺下強忍淚水,卻還要笑著面對鏡頭的模樣,那段最黑暗的記憶,她不想也不愿再回憶。
“我知道會很難。”
李居麗的聲音低了下去,小奶音也失去了平日的輕快,“文醫生,除了藥物,還有什么辦法?”
“我是說最根本的辦法。”
金醫生給出了答案,“一個絕對安全、無條件支持她的環境。”
“讓她重建自信,讓她明白自己的價值,并不完全依賴于外界的評價。”
“其次是認知行為療法,幫助她識別并改變負面的思維模式。這需要她本人的高度配合和漫長的時間。”
“最后,也是最難的,是讓她找到除愛豆這個身份之外,也能讓她獲得成就感和內心平靜的事情。”
“一個絕對安全的環境…”李居麗重復著這句話,目光投向窗外圣水洞的車水馬龍。
在這個名利場里,哪里又有真正的安全區呢?
“我明白了,謝謝你,文醫生。”
“不客氣。看到你們TARA重新找回自己,更是將自己的公司打理的有模有樣,我很欣慰。”
“康桑思密達。”
同時,孫藝珍的新電影《現在去見你》正式開啟事前宣傳期。
在首爾某影院舉行的制作報告會上,她與男主角蘇志燮一同亮相。
兩人時隔十六年再度合作,立刻成為全場媒體關注的焦點。
閃光燈此起彼伏,粉絲的尖叫聲不絕于耳。
采訪環節,有記者提問:“藝珍xi,電影講述的是一個雨季重逢的愛情故事,您本人對這種命運般的相遇有什么看法?”
孫藝珍接過話筒,臉上是標志性的溫柔笑容:“我相信命運的安排,也相信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
她的視線穿過無數鏡頭,望向遠方,話語里飽含深意。
當晚,孫藝珍給顧燭發去一張片場的照片。
照片里,是人工降雨的場景,雨水模糊了鏡頭,營造出一種朦朧的氛圍。
她配上文字:【首爾下雨了,你在想我嗎?】
顧燭收到消息時,正準備離開辦公室。
他看了一眼窗外晴朗的夜空,回復道:“沒有下雨。”
剛走出法院大樓,一輛黑色SUV悄無聲息地滑到他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金雪炫略帶緊張的臉。
“顧法官,我可以載您一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