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包廂,熱氣混著酒意。
鄭秀妍用筷子夾了塊杏鮑菇,放進徐珠賢的碗里。她視線轉向李居麗,夾子在烤盤上敲了敲。
“居麗,皇冠最近很忙啊。剛簽下Nine Muses,又再考察Stellar,這是準備把三代女團的遺珠都收了?”
話音落下,正埋頭吃肉的樸孝敏抬頭,嘴里塞得鼓鼓囊囊。
“哪有。都是有實力的后輩,運氣不好,看著可惜。”
李居麗放下燒酒杯,用餐巾紙擦拭嘴角,聲音很輕。
“皇冠只提供平臺。”
“九繆斯那幾位是模特出身,走藝術策展和時尚路線更合適。Stellar的兩個,還要看品行。”
“公司不是收容所。”
咸恩靜一直安靜聽著,這時才開口補充。
“合同是短期項目制,給她們機會,也是給我們自己評估期,雙向選擇。”
徐珠賢小口喝著茶,不插話。
鄭秀妍觀察著TARA三人的默契配合,聽著她們滴水不漏的回答。
這不是在討論新藝人,是在確認領地。
雙向選擇?那個男人就喜歡這種在泥潭里掙扎,渴望被拯救的類型。
九繆斯,Stellar,每一個都精準踩在他的狩獵點上。
李居麗她們,是在做慈善,還是在為那個男人的收藏館篩選新品?
鄭秀妍拿起酒杯,朝向李居麗。
“那預祝你們皇冠,以后再多幾員大將。”
李居麗舉杯,臉上是同樣的笑容。
“借你吉言。J.éCLAT不也一樣?聽說最近在找新的模特。”
酒杯輕碰,話語的交鋒結束。
鄭秀妍又看向樸孝敏。
“孝敏,你們那個重組計劃,還給文玄雅設了個‘視覺創意總監’的職位?”
樸孝敏立刻來了精神,像是找到了炫耀的出口。
“當然。玄雅歐尼的審美,圈內有名。讓她當成員是屈才,讓她主導創意,才是刀用在刀刃上。”
鄭秀妍點了下頭,沒再問。
答案已經很清楚。
TARA這幾個人,現在一個比一個精明。
特別是李居麗,心思藏得很深。
她們不是在引狼入室,而是在學著如何利用狼群去狩獵。
擴大自己的影響力,再不動聲色地,為那個男人獻上更多的選擇。
鄭秀妍心里一陣煩躁,又有些佩服。
她仰頭,把杯里的燒酒一口喝完。
首爾夜色中,黑色的轎車平穩行駛。
徐智慧靠在副駕駛座上,剛在心里復盤完秀場發生的一切,準備開口。
駕駛座上的男人,一只手伸過來,精準地解開了她胸前襯衫的第一顆紐扣。
動作自然,快速,不容拒絕。
徐智慧的身體瞬間繃緊,呼吸停頓。
“你在秀場后臺,對小家伙的試探,很幼稚。”顧燭的手指沒有離開,停留在第二顆紐扣的邊緣。
“我沒有。”徐智慧反駁,聲音卻有些底氣不足。
“用前輩的姿態,說著粉絲的話題。想壓制她,又怕得罪我。”顧燭的手指輕輕一勾,第二顆紐扣應聲而解。
微涼的空氣順著領口鉆入,激起一陣戰栗。
“那不是壓制,是前輩對后輩的正常交流。”她試圖辯解,卻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是嗎?”顧燭側頭看了她一眼。
那道目光很平靜,車內溫度好像降了幾度。
他另一只手依舊握著方向盤,車開得很穩。
“緊張什么?”顧燭的手指順著她襯衫的邊緣,滑到她的鎖骨處,“怕我,還是怕我拆穿你的小心思?”
“我……”
“宣示領地是本能,用錯方式,只會顯得你無力。”顧燭的聲音壓低,“特別是,你的對手,是我親自教出來的學生。”
這句話,讓徐智慧的防線徹底垮掉。
她不說話了,靠回椅背,呼吸聲很重。
顧燭收回手,視線回到前方。
車廂里只剩下引擎的聲音和徐智慧的心跳聲。
過了許久,她才重新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自暴自棄的沙啞。
“說正事。”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小巧的U盤,“這是我最近從圈子里收集到的一些信息。”
“UTA旗下的一個藝術基金會,最近在首爾、東京和香江贊助了好幾場私人藝術展。主題都和‘精神療愈’‘內在解放’有關。”
“受邀的都是些名流和藝人,不對外開放。”
“我找人打聽過,參加過的人,都說現場的氛圍很特別,藝術品能引發很強烈的情感共鳴,甚至產生幻覺。”
顧燭沒有說話,安靜地聽著。
“我懷疑,那些藝術品和早前那些邪教活動類似,有問題。”
徐智慧繼續說,“我托一個美術評論家的朋友看了照片,他說那些作品的色彩和構圖,運用了大量心理暗示的技巧,長時間觀看,確實容易影響人的精神狀態。”
“基金會的名字。”顧燭終于開口。
“荒原基金會。”
顧燭的意識在精神層面瞬間展開,一道無形的指令穿越空間,直接送達翎羽的腦海。
“翎羽,荒原基金會。交叉比對所有娛樂公司、經紀公司的藝人與練習生名單,排查所有與該基金會藝術展有過接觸的人員。”
“優先標記有精神不穩定記錄、或近期遭遇重大變故的目標。我要所有數據。”
指令發出,不過一念之間。
車內的徐智慧只感覺身旁的男人有片刻的失神,但那感覺稍縱即逝,快到她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知道了。”顧燭簡短地回應她。
車輛在徐智慧的公寓樓下停穩。
徐智慧解開安全帶,卻沒動,看著他:“今晚,不上去坐坐?”
“不了。”顧燭看著前方,“涉及萬神會,我得親自確認,下次補償你。”
“內,那你路上小心”說完,她推開車門,頭也不回地走進公寓大樓。
顧燭沒有立刻離開。他看著后視鏡里,那棟大樓的入口,直到燈光熄滅。
他重新發動汽車,卻沒有駛向龍山別墅的方向,而是調轉車頭,開往另一個地方。
夜色漸深。
一輛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皇冠娛樂公司宿舍樓不遠處的陰影里。
TARA的聚餐應該已經結束了。
顧燭靠在駕駛座上,拿出手機,從通訊錄里找到那個備注著“白馬”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通。
“喂?”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剛洗漱完的清爽,還有警惕,是咸恩靜。
“咸恩靜xi,是我,顧燭。”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沉默,僅有細微的呼吸聲。
顧燭沒有催促,耐心地等待著。
幾十秒后,咸恩靜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努力維持著鎮定:“顧法官,這么晚了,有什么事嗎?”
“你發到我公務郵箱的那幾封郵件,寫得很專業。”顧燭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談論天氣,“關于JTBC的合同條款分析,很有自己的見解。”
“謝謝您的夸獎,還要多虧您的指點。”
“不過,”顧燭話鋒一轉,“你私下里,通過偵探社和一些媒體朋友,調查我的背景、人脈和資產狀況,就顯得不太專業了。”
電話那頭的呼吸,猛地一窒。
被他發現了。
她小心翼翼地避開所有人,動用自己多年積累的人脈,進行的秘密調查,原來從一開始,就暴露在對方的眼皮底下。
“我不知道您在說什么。”她做著最后的掙扎。
顧燭輕笑一聲。
“你的隊友,她們知道你在做這些嗎?”
這個問題,直接刺向咸恩靜最脆弱的地方。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隔壁房間緊閉的門。
“聊聊吧。”顧燭的聲音透過聽筒,清晰地傳來。
“關于你發的那幾封郵件,以及,你的調查。”
“我在你們新宿舍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