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后,她的車停在本家大宅門口,院子里燈火通明,金順興站在客廳門口,背著手。
李智雅推開車門,走過去。
“爺爺?!?/p>
金順興轉過身,看著她,“來了。”
李智雅走進客廳,看到父親金海進也坐在沙發上。
“阿爸。”
金海進點點頭,沒說話,李智雅在單人沙發上坐下,看著金順興。
“爺爺,我想聽您親口告訴我,為什么要和天門教合作?!?/p>
金順興走到茶幾前,倒了杯茶,遞給她。
“喝點水?!?/p>
李智雅接過茶杯,沒喝,金順興在主位坐下,手指在扶手上輕敲。
“當年育英財團負債累累,銀行催債,供應商斷貨,員工罷工?!彼nD一下,“我找了所有能找的人,沒人愿意幫我們?!?/p>
李智雅聽著,沒接話。
“就在我準備宣布破產的時候,一個人找上門?!苯痦樑d看著她,“他說,天門教可以幫我們。”
李智雅握緊茶杯。
“代價呢?”
“代價是財團每年拿出一部分利潤,作為合作基金。”
金順興回答,“我答應了?!?/p>
李智雅放下茶杯。
“然后呢?”
“然后財團起死回生,債務清零,業務擴張。”
金順興看著她,“我用了十年時間,把育英財團做成韓國前五的財團,雖然不能與那些大財閥相媲美,但也不會差到哪里去?!?/p>
李智雅閉上眼。
“所以您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當然值得。”金順興的語氣很堅定,“沒有天門教,就沒有今天的育英財團,也沒有今天的你?!?/p>
李智雅睜開眼,看著他。
“可是爺爺,您知道天門教在做什么嗎?”
“我知道。”
“您知道他們在傷害那些年輕人嗎?”
“我知道?!?/p>
李智雅站起來,聲音提高。
“那您為什么還要和他們合作?”
金順興也站起來,看著她,“因為我是商人,不是慈善家?!?/p>
李智雅愣住,金順興走到她面前。
“智雅,你還太年輕,不懂這個世界的規則?!?/p>
他停頓一下,“在商場上,沒有對錯,只有利益?!?/p>
李智雅搖頭,“我知道,但是……”
“你必須相信?!苯痦樑d的語氣變得嚴厲,“如果你繼續這樣下去,財團遲早會毀在你手里?!?/p>
李智雅看著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爺爺,我只是想做正確的事。”
“正確的事?”金順興冷笑,“什么是正確的事?讓財團破產,讓幾萬名員工失業,讓整個家族名譽掃地?”
李智雅不說話,金順興轉身,走回主位。
“智雅,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停止調查,恢復金成旭和樸炳和的職務,繼續和天門教合作?!?/p>
李智雅握緊拳頭。
“如果我不呢?”
金順興看著她,眼神變得冰冷,“那你就不再是育英財團的理事長?!?/p>
李智雅愣住,“您要罷免我?”
“我是會長,我有這個權力?!苯痦樑d回答,“董事會明天召開緊急會議,到時候投票表決?!?/p>
李智雅看著他,心臟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轉身,走出客廳。
“智雅?!苯鸷_M叫住她。
李智雅停下腳步,沒回頭。
“你爺爺說的沒錯,有些事,不是你能管的?!苯鸷_M說,“聽話,別讓家族為難。”
李智雅沒說話,推開門,走進夜色,她坐進車里,發動引擎,車子駛出大宅。
路上很安靜,只有路燈的光線在車窗上閃過。
李智雅握著方向盤,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下來,她從沒想過,自己會和家族走到對立面,更沒想過,祖父會為了利益,選擇和邪教合作。
車子停在自己的私人別墅門口,李智雅坐在車里,盯著黑暗的院子。
過了很久,她拿出手機,撥通顧燭的號碼,電話響了三聲,接通。
“喂?!鳖櫊T的聲音很平靜。
李智雅張了張嘴,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顧燭,我好像……快撐不住了?!?/p>
電話那頭安靜幾秒。
“地址發我。”
顧燭說完,掛斷電話,李智雅靠在座椅上,她發了定位,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閉上眼。
半小時后,一輛陌生轎車停在別墅門口,李智雅推開車門,走出去。
車門打開,下來的不是顧燭,而是薩繆爾。
李智雅不認識他,愣住了,薩繆爾走過來,遞給她一個文件夾。
“法官大人說,這是金順興先生年輕時,與天門教第一任使者簽訂的契約原件掃描版?!?/p>
李智雅接過文件夾,手指顫抖。
“什么契約?”
“您打開看就知道了。”薩繆爾回答,“法官大人說,這份契約可以幫您解決目前的困境?!?/p>
李智雅打開文件夾,第一頁是一張泛黃的紙張掃描件,上面用韓文和英文寫著密密麻麻的條款。
她看到簽名欄,金順興的名字赫然在列,李智雅的手抖得更厲害。
“這是……”
“這是金順興先生三十年前,與天門教簽訂的合作契約?!彼_繆爾說,“契約內容包括資金支持,資源置換,以及靈魂抵押。”
李智雅抬起頭,看著他。
“靈魂抵押?什么意思?”
薩繆爾點頭,“金順興先生為了獲得天門教的幫助,將自己的靈魂作為抵押,承諾在死后歸屬天門教。”
李智雅感覺腦子里一片空白,她翻到下一頁,看到更詳細的條款。
“契約期限三十年,到期后自動續約,除非金順興先生主動解除?!彼畛雎?,“解除條件是償還所有債務,并支付十倍利息?”
薩繆爾點頭。
“沒錯?!?/p>
李智雅合上文件夾,看著薩繆爾,“他為什么要給我這個?”
“因為您有權利知道真相。”薩繆爾回答,“同時,這份契約也是您對抗金順興先生的武器?!?/p>
李智雅愣住。
“武器?”
“對?!彼_繆爾說,“如果您能證明這份契約的存在,就能讓金順興先生在董事會上失去話語權?!?/p>
李智雅握緊文件夾,心臟跳得很快。
“可是……這樣做的話,爺爺會……”
“會怎么樣?”薩繆爾看著她,“會失去財團控制權?會被天門教追債?還是會靈魂墮入地獄?”
李智雅不說話,薩繆爾轉身,走回車旁。
“李智雅小姐,法官大人還說了一句話?!?/p>
李智雅看著他。
“他說什么?”
“他說,有些人的命運,從簽下契約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注定了?!?/p>
薩繆爾拉開車門,“您只需要選擇,是跟著他一起沉淪,還是切斷鎖鏈,自己站起來?!?/p>
說完,他坐進車里,發動引擎,車子駛入夜色。
李智雅站在原地,看著手里的文件夾。
夜風吹過,她的長發在風中飄動。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別墅,管家樸佑赫連忙迎上來。
“小姐?”
“赫伯,我累了,不用幫我準備什么,辛苦了。”
樸佑赫看了她許久,應聲道:“是,小姐?!?/p>
李智雅直接回到二樓臥室,她打開燈,脫掉高跟鞋,赤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坐在沙發上。
文件夾攤開在茶幾上,泛黃的契約紙張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李智雅盯著金順興的簽名,眼淚又掉下來。
同一時間,別墅的花園內,樸佑赫正和誰通著電話。
“是的,小姐她回來后很疲憊,似乎哭過……”
“是,好,我會注意的。”
結束通話,樸佑赫長嘆一口氣,看向二樓臥室。
“想不到這一關來的這么快,小姐你會怎么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