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內,老管家樸佑赫站在李智雅臥室門外,久久沒有離去。
最終,他輕嘆一聲,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李智雅躺在床上,雙眼睜著,望著天花板上繁復的水晶吊燈。
祖父金順興那句“沒有天門教,就沒有今天的育英財團”,在她的信念上來回拉扯。
臥室內燈光昏暗,李智雅坐起身,拿起看了一半的書翻開,視線在頁面上來回游走卻一個字也讀不進去。
書頁上的文字扭曲變形,最終匯聚成祖父那張冷漠而又陌生的臉。
這時,臥室的門被推開。
“赫伯,我沒事,想一個人靜靜。”
李智雅沒有抬頭,只是隨口回應。
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你的心跳在告訴我,你很不好。”
李智雅身體一僵,猛地抬頭。
顧燭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床邊,手里拎著一瓶酒,正平靜地看著她。
“你怎么……”
她沒問顧燭怎么進來的,也沒問管家和傭人為什么沒反應,在見識過他的手段后,這些問題顯得愚蠢又多余。
“我爺爺他一直都知道天門教,知道那些交易,他甚至說,那是財團的根基。”李智雅聲音沙啞而顫抖。
“嗯。”
顧燭坐到床邊將她拉入懷中,李智雅手中的書滑落,掉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她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他說財團能走到今天,全靠天門教。”
李智雅的手抓緊顧燭的衣襟:“我一直以為他是個正直的人。”
“正直?”顧燭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自己,“商場上沒有正直,只有活下去。”
“可是……”
“可是什么?”
李智雅咬著唇,眼眶有些紅:“那些錢用來培育,用來收買官員,我爺爺全都知道,他還說這些不重要。”
“我一直以為,我是為家族清理門戶,到頭來,我才是那個要被清理的人。”她自嘲地笑著,眼淚卻不爭氣地滑落。
顧燭沒說話,只是用拇指擦掉她眼角滲出的淚,“智雅,你爺爺說得沒錯。”
李智雅愣住。
“財團的根基是利益,不是道德。”顧燭松開她,擰開紅酒倒了兩杯,“你現在要做的,不是質疑他的選擇,而是決定自己的立場。”
“我的立場?”
“繼續跟著他走,還是自己殺出一條路。”
顧燭沒有說安慰的話,只是用手撫摸著她的后背,聲音平穩得沒有波瀾:“根基爛了就重新打,或者換一塊地基。”
李智雅接過酒杯,喝了一大口,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灼燒感。
“我想自己走。”
“那就別猶豫。”
她忽然覺得很累,不是身體上的疲憊,更是精神上的,想放縱,想宣泄,想把所有理智和驕傲都拋開。
顧燭把杯子放在床頭柜上,手順著她的臉頰滑到后頸:“你需要宣泄。”
李智雅明白他的意思,沒有拒絕,主動湊上去吻住他。
顧燭將她推倒在柔軟的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李智雅的手勾住他的脖子,呼吸逐漸急促。
“別想太多,財團理事長的位置你想要沒人能搶走。”
顧燭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安撫的意味。
李智雅閉上眼,任由他的手在身上作亂,腦子里那些混亂的念頭終于被推到角落。
三天后,首爾市中心某五星級酒店,KOPA&Nikon Press Photo Awards活動現場,閃光燈如白晝。
大廳里布置得富麗堂皇,墻上掛著巨幅海報,上面是歷屆獲獎攝影師的代表作品。
紅毯區已經搭好,媒體記者扛著長槍短炮守在兩側。
林允兒穿著黑色蕾絲長裙從保姆車上下來,腳踩高跟鞋走向簽到墻,面對著數十家媒體的長槍短炮。
“允兒xi,看這邊。”
“允兒xi,笑一個。”
她配合著做出各種姿勢,表情自然,眼神溫柔,標準的女藝人營業模式。
采訪環節,一名記者舉起話筒:“允兒xi,聽說你最近在《Produce 48》擔任國民制作人代表,感覺如何?”
“很有責任感。”林允兒微笑回答,“練習生們都很努力,我希望能盡可能幫到她們。”
“那會不會因為這個工作影響到少女時代五巡和演員身份的發展?”
“不會,少女時代、演員和制作人代表都是我熱愛的工作,我會平衡好的。”
“允兒xi,作為今年的年度最上鏡明星,有什么感想?”
“非常感謝各位攝影記者前輩,是你們用鏡頭捕捉到了我最美的瞬間。”
“這個獎,屬于你們。”她的回答引來一片善意的笑聲。
幾個問題后,她禮貌告別,走進酒店內部,直奔頒獎禮后臺。
后臺走廊燈光明亮,工作人員來來往往。
林允兒剛結束媒體采訪,正準備回休息室,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
“允兒前輩。”
她轉身,看到樸智賢站在不遠處,手里拿著一份劇本。
“智賢?”
樸智賢快步走過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謙卑:“前輩,打擾您了,我最近在試鏡一個新角色,其中有一段戲,我想不出除了您之外,還有誰能給我更好的建議。”
林允兒掃了眼劇本,又看看樸智賢,心里明白對方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想請教?”
“內。”樸智賢說得誠懇,“如果前輩有時間的話……”
周圍有不少工作人員和其他藝人路過,林允兒不好直接拒絕,接過劇本翻了翻:“去休息室聊吧,我還有點時間。”
“謝謝前輩。”
兩人并肩走向休息室,樸智賢垂著眼,嘴角壓著不易察覺的弧度,她創造了獨處的機會。
休息室內布置簡潔,沙發茶幾一應俱全,林允兒坐下,把劇本放在茶幾上:“哪一段戲?”
“這場。”樸智賢翻到中間某一頁,指著一段臺詞,“女主發現愛人身邊有很多競爭者,她要在不失體面的前提下,宣示主權。”
林允兒看著那段獨白,眼神微動,這戲份名為請教,實為試探。
“你覺得這個角色應該怎么演?”林允兒抬頭問。
“我想過用強勢的方式,但又怕顯得太刻意。”樸智賢說,“如果用柔和的方式,又擔心沒有說服力。”
“那你覺得這個女人在宣示主權的時候,最在意什么?”
樸智賢沉默幾秒:“在意自己在對方心里的位置。”
“那就別想著怎么宣示主權,想著怎么讓對方看到你的價值。”林允兒靠在沙發上,“主權是別人給的,價值是自己爭來的。”
樸智賢眼神閃了閃:“前輩的意思是,要把焦點放在自己身上,而不是競爭者身上?”
“對。”
“可是如果競爭者太多,難道不應該先處理她們嗎?”
林允兒笑起來,眼神微妙:“你是在問戲,還是在問我?”
樸智賢心里一緊,臉上保持平靜:“當然是問戲。”
“那我告訴你。”林允兒站起來,走到窗邊,“處理競爭者的前提,是你有資格處理她們。”
“前輩說得對。”
兩人繼續針對劇本你來我往,樸智賢表面請教,實則不斷試探林允兒對競爭的態度。
林允兒則滴水不漏,回答既專業又暗藏玄機。
正當氣氛微妙時,休息室的門被敲響。
“進,門沒鎖。”
李富真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