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里有幾戶也是這個情況,也不是不想拆了重蓋,那個時候是沒條件。
剛下雪的時候,蘇友國就勸著他們趕緊搬了家。
兩個人正說著話,又是兩聲轟隆聲。
不遠處的兩個房子轟然倒地,濺起一地雪花。
“哎呀,還好,我前兩天就催著他們趕緊都搬了!不然今天還得被壓在里面。”
這兩個房子就是村里最窮的那兩戶人家家里的,房子的年紀說不準比蘇建設還大。
到處都是縫縫補補的痕跡,實在是縫補不住了,就只能多加兩根橫梁在地面上,撐住房頂的重量。
往年過冬,蘇友國最擔心的就是這幾家,有時候晚上睡覺都能夢到這幾家的房子塌了。
今年是終于不用再做這種夢了!
放心歸放心,蘇友國還是去看了一下情況,看完之后無奈的搖了搖頭。
立在地上和房頂中間,撐著有裂縫墻的橫梁也拿走了。
難怪這才剛下雪就塌了。
“行了,別在外面吹冷風了,趕緊回去吧。”
招呼著跟自己一起來看熱鬧的幾個人回家去,“等開春了,再把這一片地方收拾收拾,不然也不好看。”
“得,那大隊長我們就先回家了去,這外面真是冷的凍牙齒,你也趕緊回家去吧。”
幾個人打了個招呼就往回跑,這天真是冷的人不想在外面待一會兒啊。
……
蘇家
“你們兩個趕緊收拾上學去,這都要遲到了。”
李桂云看他倆還磨磨唧唧的就著急,“飯別忘了拿,路上拿穩,別摔了,你們中午可就指著這個填飽肚子。”
“放心吧,摔不了。我們走了。”蘇小小把自己穿的像個熊,手里還拿著一件棉襖,坐穩之后伸出雙手,“媽,你把這個棉襖給我套一下。帽子扣我臉上。”
“行,那你路上得更小心一點,坐穩了。”
李桂云費勁的把閨女塞進去,穿的太厚,老難塞了。
“你穿這么多真的坐得穩嗎?”老母親表示真的非常的擔心。
“坐的穩,咋可能坐不穩,這自行車后座我都坐那么多年了,跟回家一樣熟的很。”
蘇小小無所謂的擺動了一下手,穿的太多,有點擺不動,就意思了一下。
“哥,咱趕緊走吧,等會就遲到了。”
大隊里三波上學的人在路上遇到。
狗蛋笑著扯開嗓子喊,“進哥,你后面帶著這誰啊?咋從頭到腳沒有一個地方露在外邊?”
大家當然知道是誰,主打的就是一個調侃。
“還能是誰?當然是你老大我!”
蘇小小悶悶的聲音從帽子里傳來,“趕緊麻溜的給我往學校趕,別逼我揍你哦!”
“嘿嘿,老大,你現在能瞅到我在哪不?就揍我!”
蘇狗蛋表示根本就不怕,略略略~
蘇小小:“……”
懶散的聲音悠悠傳到蘇狗蛋的耳朵里,“我到學校就把這一身的裝備脫下來了,你到學校就不活了嗎?”
蘇狗蛋:“……”
糟糕!忘了這一茬了。
趕緊求饒,“老大,老大,我跟你開玩笑的呢。”
“哼,晚了,你給我等著!”
其他人一邊看著他們打鬧,一邊往學校趕,還不忘了抿嘴微笑,不是不想哈哈大笑,實在是天太冷,哈哈大笑容易灌風。
蘇建設自行車上坐著兩個小屁孩,“你們兩個坐穩,不許打鬧。誰鬧我打誰。”
“好嘞,爸。”蘇東乖乖的應下。
蘇西可不服了,雙手叉腰(人胖,衣服還厚,根本叉不上腰版)盯著他爸,“你這就是誣賴我們根本就不會在自行車上打鬧,你這就叫啥?就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肯定是你小時候在自行車上打鬧,你就覺得我們也會這樣,但我們根本就不會這樣。”
蘇建設嘴角抽搐了一下,“那還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小時候家里根本就沒有自行車這金貴的東西。
趕緊麻溜的給我滾上來上學去,你要是再不上來的話,我不介意讓你自己走到學校去。”
“來了來了~”一說到讓自己走,蘇西立馬就識相了起來,露出8顆牙的微笑。
說話的聲音那叫一個夸張,“哦,我親愛的老父親,咱們走吧。”
蘇建設嘴角抽搐了一下,也不知道這倆孩子擱哪學的。
腦海里不知不覺就浮現了兩個人影,感覺指定和他們有關。
蘇小小:與我無關,肯定不是和我學的。
蘇進:加一,加一,肯定也和我沒有關系呀。
日子就在打打鬧鬧中飛速而過。
不知不覺,就已經到了一九七七年,蘇建設也是在改革開放的消息剛傳來時,就已經找廠里辦了停薪留職。
這一個消息直接在廠子里面炸開了鍋,這么年輕就能當上主任,怎么突然說不干就不干了?
一個個都議論紛紛。
廠領導這邊也是找他談了話。
一個個都覺得惋惜不已。
“小蘇啊,你這兩年也沒啥往上走的想法,原來是不想干了啊。咱們就安安穩穩的坐辦公室多好,干啥非要出去做那苦活累活。
生意哪有那么好做的啊,你就看咱們市場科室的那幾個,哪個不是頭發都累的沒了。”
“就是啊,你要是覺得現在這位置不滿意,咱還可以往上走一走,你這資歷也都是夠了的。”
蘇建設挑了挑眉,再往上走?
確實挺誘人,不過他確實已經決定好了,不然也不可能出現在這兒。
“領導,這也是我深思熟慮后的結果,我還年輕,總要出去闖一闖,見一見世面的嘛。
要是見完世面,撞得鼻青臉腫回來,還得求領導們收留,給我口飯吃呢。”
見勸不動,大家也就不勸了。
“這事好說,我們先給你辦停薪留職。等過兩年,你要是還想回來,廠子里肯定是有你位置的。
那你先回去吧,廠子里面把手續辦好,還需要幾天,你也回去再和家里人商量商量,要是期間改變主意了,還可以再來廠里說。”
要說大家為什么對他這么容忍,對他態度這么好,那當然是有原因的。
別的人不知道,還以為這小伙子是得罪了市里的廠長才被調回來的。
只有他們這些能夠和廠長說的上話的人才知道,廠長還是很看重這小伙的。
隔三差五就問問情況,那哪能是不重視啊?!重視的不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