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開放恢復高考的消息,也如一陣春風拂過了這片大地。
大隊里面騷動不已。
一些有點想法的年輕人也想趕上這波東風,他們是最深有體會做生意,能給生活帶來什么樣的改變的人。
他們十幾二十歲的時候,甚至需要和家里的兄弟們共穿一條褲子。現在兄弟們人手最少兩身棉衣棉褲,就是因為大隊開始做生意了,他們的日子好過了。
另外,一群騷動又迫切的就是村里的知青們。
高考就代表著他們可以回城了,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城。
其實自從這個消息傳來之后,家里有點關系的,就已經在把子女往家里弄。
沒關系的,又對高考沒信心的,也已經準備偷偷的回城了,回城是他們魂牽夢繞了那么多年的事情,不可能放棄。
這種沒有回城令的國家是不會負擔安排他們的任何生活的,只能讓家里接收。
不安排工作,不安排落腳的地方,也不安排戶口,一切都需要自己處理。
但說實話,下鄉已經這么多年了,家里的變化不可謂不大,有兄弟姐妹的都已經娶妻生子,本來就集體擠擠巴巴家里根本就沒有他們的容身之地。
回城之后就成了氓流,連住的地方都成問題,但還是急迫的回城。
村里留下的知青都在等著高考。
不管是上工還是干活全都無精打采,一點心思都沒有放在這上面。
蘇友國干脆給他們全都放了假,讓他們安心備考。
村里面也有不少年輕的小伙子,小姑娘的準備參加高考。
林月牙也打算參加高考,她下鄉之前的成績還是很不錯的,也是覺得有點把握的。
去年她生了一個孩子,是一個超級可愛的小姑娘,小名叫杏子。
她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孩子年紀實在是太小了。
孩子還沒有滿一歲呢。
“這你擔心啥呀?家里那么多人呢,你男人不是死的,你婆婆我也是有空的?!?/p>
大隊長媳婦無所謂擺擺手,“也就你公公人忙,一天到晚見不到個人影,我肯定是有空的。有我給你帶孩子啊,你就安心考試去。
有這想法就去干,我年紀大了,也沒啥能干的了,給你帶孩子,正好。
你們年輕人能闖能干的,都干事業去?!?/p>
有了家里人支持,林月牙也是立馬就弄了一套復習資料,準備準備高考了。
村里有幾家的氣氛確實是充滿煤氣的空房間,只需要一點火星就能炸的噼里啪啦,火花四射。
“你到底怎么想的,你給爹說句實話,你們晚上吵沒吵架?”一個老漢抽著旱煙,滄桑的盯著閨女。
他家就這么一個閨女,招的入贅女婿,這冷不丁的就可以回城了,這女婿留不留得住還真不好說。
“爹,我昨天晚上把話和他說明白了,他要是安心過日子,別說上大學了,他去外國上學,我這個枕邊人砸鍋賣鐵也供他上進。
他要是自己都覺得日子不該這么過,想跟我分了,那就分了吧,強求出來的也是仇人?!?/p>
蘇蘭無所謂的笑了笑,“我有一把子的力氣,能養活咱家的人,有他沒他這日子都能過?!?/p>
“唉……”
“你這……”
村里好幾家和這樣的嘆氣聲。
這件事情別人也不好管,只能讓他們自己解決。
也不是沒有人找蘇友國,但他一律都回絕了,這種事情他不好插手。
搞不好就里外都不是人。
何況他忙著呢,十月是大隊最忙的時候,各種糧食都等著呢,哪有時間管他們這事,自己解決吧,解決不了的就打一架。
蘇小小這天放假難得去村里溜達一天,也是感覺到了氛圍的不對勁。
按道理說今年是個豐收年,大家應該都挺高興的。
這咋一個個愁眉苦臉,看著不咋高興呢?
隨便找了個位置往地下一蹲,開始聽情況。
“我當初就說吧,去城里媳婦不靠譜,我家那傻小子非要娶,咋說都不聽?,F在人要跑了吧,說啥回城了也不會忘記男人孩子的,我才不信這個屁話呢。
翅膀硬了,咋可能還回來呀?”
“話也不能這么說,你家那媳婦好的,不是這種人。
這8字還沒一撇呢,你倒是先罵上了,人家要是聽到了心里多難受,就說本來沒打算拋夫棄子,聽到你這話戳心窩子的話,估計也不回來。”
旁邊的人勸著,讓她說話別這么難聽。
當初她兒子能娶個城里媳婦,給她高興的啊,天天在這個大樹下吹牛逼,現在遇到事倒是又換了個說法。
“躲啥躲,我都恨不得當她面說!
個不要臉的,孩子都這么大了,還想著高考,還想著回去,一點不想著留在這兒跟我兒子過安安分分日子。
根本不是什么安分女人,我兒子不要也罷?!?/p>
別人越勸她倒是說的越來勁,恨不得拿個大喇叭喊。
別人也不搭理她了,自己聊自己的。
說出去和這種人一起聊過天,她們都覺得丟臉,咋說都聽不進去,那還有什么好說的。
自己是啥人,就覺得別人也都是啥人。
這種人和她們交流不了。
蘇小小聽完也算是明白了,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正準備回去呢,迎面和一個女人撞上。
“不好意思啊,有沒有撞到你?”女人原本急匆匆的步伐趕緊停了下來。
“沒事沒事?!碧K小小擺擺手,能有啥事啊,就只是被撞了一下而已,又沒摔著。
見她確實沒事,女人擼了擼袖子,一副要去找人干架的樣子。
蘇小小立馬挪不動腳步了,悄咪咪的跟在后面看熱鬧,也不知道這是要去找誰干仗,這么氣勢洶洶。
“我呸,你個老虔婆又在外面說我壞話。我到底哪一點對不起你,讓你怎么在外面敗壞我的名聲?
我自己是覺得沒有任何對不起你的地方,那你倒是說清楚,讓我好好明白明白?!?/p>
這一鬧,還有誰不知道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