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安國翻看了下,合上放到一邊道:“華同集團走到今天,確實該改革了。改革不是簡單的加減,而需要系統的進行全面整合。現在的華同,如同攤大餅似的,越攤越大,看似門類齊全,實則尾大不掉,除了煤焦以外,其余的都不賺錢,幾乎全是虧本。”
“當然了,有一部分產業是賦予政治使命的,不能看短期效益,我覺得當前急需解決的,就是停止擴張……”
喬巖越聽越興奮,道:“樓總,我這個外行和您想到一起了,您接著往下說,我記下來。”
說著,掏出筆和筆記本像學生聽課一樣準備記錄。看到喬巖如此認真,樓安國大為感慨,道:“像你這樣做事認真,態度誠懇的領導,還有什么事做不成的……”
倆人越聊越投入,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十點,杜曉偉進進出出好幾次都沒察覺。最后一次進來時,喬巖看了看手機道:“喲,時間過得真快,都十點多了。”
樓安國喝得紅光滿面,聊得十分盡興,道:“我倒沒什么事,你是不是還有事?”
“沒沒沒,今天來就是拜訪您的,接著聊,您繼續說。”
杜曉偉上前為其倒茶,聽到這話隨即道:“那我再安排上瓶酒。”
樓安國連忙擺手,起身道:“時間不早了,下次吧,我回去先研究研究這個方案,到時候再碰頭。”
喬巖也跟著起身,道:“行,那您回去早點休息,曉偉,叫車了沒?”
“不用管,我司機在下面等著呢。”
看到倆人出門,杜曉偉松了口氣,拿起手機用微信語音道:“總算結束了,那老頭兒太能聊了,我們這就往過走。”
送走樓安國,喬巖心情特別舒暢,今晚來得這趟特別值,學到了許多干貨。回頭看著杜曉偉道:“你著什么急,沒看到我們在聊天嗎?”
杜曉偉一臉無辜的樣子,道:“我著急了嗎,沒有吧,不是還計劃給你們上酒……”
喬巖哼笑道:“你那點小心思,還能逃過我的眼睛?怎么,蘇總給你安排了大活兒?”
杜曉偉嘿嘿一笑道:“沒有,是她一直問什么時候結束,我說快了。再說了,高總讓你好好放松放松,可不是來談工作的。”
喬巖無語,道:“發現你現在是越來越伶牙俐齒了,我上去換身衣服。”
杜曉偉跟在身后笑著道:“這還不是跟你學的……”
喬巖沒搭理他,拿起手機看到有兩個未接來電,是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是香港。琢磨了半天沒猜到是誰,走出電梯后回撥了過去。
“喂,姐夫,我小超。”
聽到是艾琳的弟弟艾超,喬巖驚奇地道:“你換號碼了?”
“哦,這是我的另外一個號碼,怪不得不接。姐夫,那事擺平了啊,大舅安排我辦的。今天下午我到了上海,把那個遠洋國際貿易公司的總經理李宗澤直接給開了,從總部派下來一個總經理,大舅欽點的,絕對沒問題,該叮囑的我都叮囑了,還是按原來的合同履行合約,只要你在,就不會有漲價一說。”
聽到此,喬巖頗為意外,道:“你現在在哪?”
“我在蘇州,你來上海了?”
“嗯,下午到的。”
艾超頓時興奮起來,道:“你在哪個位置,我馬上派人過去接你,來蘇州玩會兒。”
喬巖道:“不用了,明天一早我還要回京城,下次吧。”
艾超不依不饒道:“姐夫,你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咱倆好久沒見面了吧?你結婚我都沒趕回來,挺想你的。你要不方便,我過去找你。”
面對“小舅子”的請求,喬巖無法拒絕,半天道:“行,你給我發個位置,不用過來接,我自已過去。”
“好,可別誆我啊。”
掛了電話,喬巖扭頭對杜曉偉道:“你和蘇總說一聲,我要去一趟蘇州,不用等我了,車在下面嗎?”
杜曉偉頗為失落,道:“蘇總那邊都安排好了……”
“安排了什么?”
杜曉偉似笑非笑,道:“我也不知道。”
喬巖轉身進了房門,換了身衣服道:“我小舅子在蘇州,非要讓我過去,要不你留下吧。”
杜曉偉掙扎了半天,道:“我來就是陪你的,和你一起去吧。”
喬巖面無表情看著他道:“你必須跟我去,在這個節骨眼上,不要胡來。”
杜曉偉撓撓頭道:“你把我想歪了,我也不敢啊……”
下樓上車,蘇娟電話打了過來,急切地道:“喬書記,聽杜主任說您現在要去蘇州,我這邊……”
喬巖回道:“不好意思啊,蘇總,有點急事,下次吧,以后有的是機會。”
蘇娟倍感失落,但無可奈何,只好道:“好吧,那您路上慢點,如果可以的話,明天再在上海待一天,讓我盡一下地主之誼。”
“謝謝,再說吧。”
快到十二點時,抵達蘇州。根據導航提示,來到姑蘇區的一處古宅。艾超早已在門口等候,等到喬巖下了車,上前來了個大大的擁抱,一只手搭在肩膀上激動地道:“姐夫,讓你跑一趟實在過意不去,但這是咱自已家,來了就別想走,今晚咱倆好好聊聊。”
艾超個頭和喬巖差不多高,和他大舅宋玉強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艾琳反倒像小舅宋玉輝。自從大學畢業后,就一直跟著宋玉強學做生意,現在什么具體職務不太清楚,能免掉一個公司的總經理,至少在集團總部管理層。
要說喬巖和艾超見面很少,倆人交往也沒幾次,或許就是當初在病房為艾琳舉行婚禮,讓他們一家子大為感動,才真正接納了他。
艾超打扮新潮又洋氣,留著一頭燙發,后腦勺扎了個小辮,耳朵上戴著耳釘,脖子上手臂上等可見之處紋著花花綠綠的紋身,就跟社會小青年似的。關鍵長得帥氣好看,怎么打扮都不為過。看到他,不由得想起艾琳。
喬巖不會再像以往一樣悲傷,隨著時間的推移,所有人都坦然接受了現實。打量著他笑著道:“一段時間沒見,換了風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