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
王翦便讓家宰準備美酒牛肉。
牛肉對普通人而言很少能吃到。
但對王翦這類大君侯,只取決于他想還是不想。每年烏倮都會運來很多牛羊,有些牲畜因為生病負傷已無價值,自然就會被殺來吃。
很快,王賁帶著韓信也來赴宴。
“欸,這位小君子是?”
“在下韓信,為丞相府舍人。”
“他是我的舊友之子。”公孫劫拂袖介紹,“只是在逃至淮陰的路上,遭劫匪所殺。東巡至淮陰時,偶然遇見了他,便將其收為義子。”
“原來是這樣……”
“高有八尺,面帶貴氣。”
“以后想必是大有前途。”
王綰等人皆是點頭。
他們也都知道,公孫劫人脈極廣。作為荀子高徒、趙國相邦,當初他差點就能效仿蘇秦,佩六國相印,所以他在各國都有熟人。
韓信儀表堂堂,高過八尺。
眉眼中透著些許貴氣。
“哈哈,這小子脾氣可傲的很。”王賁爽朗大笑,打趣道:“這段時間一直都留在侯府,每日鉆研兵書,與我討論戰事。還真別說,此子倒也有些天賦。”
“那就好。”公孫劫點了點頭,看向韓信道:“你平時都在通武侯府內,做事要懂得分寸。有天賦是好事,但也要審時度勢。吾師昔日曾言太平本是將軍定,不許將軍見太平。如武成侯這般的,卻是少之又少,你還要多多學習。”
“信都聽義父的。”
韓信抬手作揖。
他原本是跟著公孫劫的。
主要是學習政務之類。
靠著公孫劫的關系,他能看到很多此前沒看過的書籍。還跟著衛尉閻錚,看過操練衛士。再后來就被王賁相中,也是得到公孫劫的準許。
韓信的父親本就是韓將,他的母親也是盡量教他讀書識字。再后來師從尉繚,有了些底子。他的脾氣也很對王賁胃口,比王離可要強多了。所以王賁也愿意帶著韓信歸頻陽,每日教導他騎馬射箭、練習武藝。空閑時則傳授他兵法,與他商討戰事。
韓信是相當的爭氣。
有時候說的話讓王賁都很吃驚。
“你們可別小瞧他。”王賁捋著山羊胡,認真道:“韓信雖然年少,卻是天賦異稟。照老夫看,十年后他不止能為將,更可為帥,將兵十萬!”
“哦?”
“這么厲害?”
王綰等人皆是來了興趣。
看向神情淡然的韓信。
秦始皇素來喜歡用年輕的小將,特別是老將告老的告老,病逝的病逝,現在秦國可用的武將數量極少。主要是以李信和蒙恬這兩位少壯派為主,幕后則有王賁、蒙武和馮毋擇撐著。
可自李信蒙恬之后,合適的武將就更少了。能有栽培價值的,可能就是趙佗、常頞、任囂這批。可要說能指揮大兵團作戰的,卻是寥寥無幾,充其量也就是將兵十萬。
可用公孫劫的話來說,目前也不必著急。后面秦國用兵,本就不需要派遣太多兵力,反而是要走精兵路線,這樣對后勤壓力也小。
就像這回南征,很多人都認為應該速戰速決。派遣個五十萬大軍,兵分五路以雷霆之勢掃清嶺南。只是這事被公孫劫所駁斥,用兵推證明只要派遣十萬大軍,徐徐圖之就行。至于其他七萬刑徒,純粹是田儋叛亂送給秦國的。
“哈哈,老夫可從未看錯人過。”王賁自信的笑著,感慨道:“以他的天賦,這只是時間問題。”
“通武侯可別再夸他了。”公孫劫是趕忙勸阻,“這小子本就年輕氣盛,你要繼續這么個夸法,他尾巴怕不是能翹天上去。”
“哈哈哈!”
王賁卻是滿不在乎。
在他看來,年少輕狂很正常。
有能力的人,注定是會鋒芒畢露。
傲氣些又有什么問題?
就以李信來說,也同樣很傲氣。
但他就是有這本事和能耐。
在少壯派中,無人能出其右。
在南征軍內也都服他。
畢竟李信年紀輕輕,就已立下赫赫戰功。從攻打趙國開始,幾乎是打滿全場。在秦楚決戰時,起到決定性的作用,后續則是率領秦軍攻破楚國王城!
在軍中正常是不看年齡的。
看的是資歷和戰功!
公孫劫吃著牛肉,味道只能說是馬馬虎虎。得虧上面撒了些孜然,不然公孫劫都不會吃。
反觀王綰等人則是大快朵頤。
吃的是相當開心。
“嘖嘖嘖,還得是武成侯啊。”宗正公孫成滿臉感慨,“這孜然相傳是自西域流出,是烏倮自大月氏手中高價買來。運回咸陽,一兩孜然比一兩黃金都貴。總共就這么幾斤,還是給了武成侯些。”
“宗正若喜歡,也可拿回去些。”
王翦卻是笑著擺手。
他其實吃不慣孜然。
就這些牛肉來說,他還是更喜歡原汁原味的,只要再撒點鹽巴就行。但現在孜然的確是宮廷貢品,只有極少數人得到了賞賜。不僅僅是王翦,公孫劫手里也有些。
“丞相,我看這西域確實比嶺南富裕。”公孫成卻是借題發揮,笑著道:“十年前丞相的一課,老夫是記憶猶新。能用黃金砌城的西域,處處都是財富。就這孜然來說,可比茶葉柘糖都要貴的多。以后若能攻下西域,也就不必擔心沒孜然了。”
“是可以這么說。”
公孫劫也沒否認,“只是目前秦國重心尚在南征,也不必著急北伐。胡戎雖然時常南下劫掠,但終究是小打小鬧。”
“其實吧,秦國完全能化被動為主動。”韓信瞇著眼道:“我研究過匈奴的習俗,他們是以游牧為生。如果秦國在春天派遣精銳襲擾,數量也不必多,安排個千余人就行。打的過就打,打不過就跑。搶他們的女人,殺了他們的牛羊牲畜。”
“……”
“……”
眾人皆是面露古怪。
這是師夷長技以制夷啊!
就韓信的想法先不提,但他有一點其實說對了。
打匈奴,最合適的就是春天!
這可是漢武帝辛苦摸索出的經驗。
李牧當初也同樣是這么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