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溫凝看了眼手機上的日歷,今天周六。
下周一,林玉就要去程跡那邊正式報到。
這或許是個不錯的機會,她可以去找程跡聊聊,問他關于懸賞榜和綠芽的事情。
程跡的檔案屬于高度機密,溫凝對他的過去并不了解。
相處下來感覺程跡的物欲也很低,權利也很大,他目前需要什么呢?
如果需要程跡加入,談判的條件還得再找找。
溫凝翻著懸賞榜單,一一翻查著上面人的資料,很快,她找到一個突破口。
周一清晨,天色未明。
按照程跡給林玉的通知,報到時間是早上九點整。
溫凝原本覺得八點五十五到就可以了,然而她嚴重低估了程跡在林玉心中留下的心理陰影面積。
凌晨五點,林玉就已經一身利落的運動服,完成了空腹有氧訓練,并嚴格按照營養食譜吃完早餐。
在對程教官根深蒂固的恐懼支配下,她狠下心,敲響了溫凝臥室的門。
“凝凝!起床啦!快穿衣服!”
“凝凝!早餐咱們路上吃吧,節省時間!”
“凝凝!快上車!哥,咱們出發!”
溫凝昨晚工作過于沉迷,熬到后半夜,才睡了四個多小時,此時正是睡得最沉的時候。
等她穿好衣服,被林玉半拉半拽地弄上車,迷迷糊糊摸出手機一看時間。
早上七點半。
天都還沒完全亮透。
“……林玉,”溫凝嘆了口氣,聲音含混,“我們過去最多四十分鐘車程。不用出發這么早吧。”
林玉腰板挺得筆直,小臉緊繃,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帶著十二萬分的歉意:
“凝凝你不懂,在特訓營,準點到就意味著遲到!
每次教官說準點集合,我們都必須提前至少半小時進入準備狀態!如果真敢踩著點出現……”
林玉打了個寒顫,透著后怕,“那迎接你的,將是地獄般的訓練!”
車子駛出城區,開上去往郊外山區部隊的路。
顛簸中,溫凝困意再次襲來,頭一歪,又沉沉睡了過去。
當溫凝的車子停在部隊門口的時候,時間剛過八點二十。
果不其然,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然矗立在門口崗哨旁。
林玉心里警鈴大作,隨即涌上一股劫后余生的慶幸。
看吧!
她就知道!
程教官果然提前來堵人了!
要是真按凝凝說的九點到,讓教官等那么久……
林玉不敢想象自已會面臨怎樣慘無人道的歡迎儀式。
她深吸一口氣,迅速下車,小跑到程跡面前,立正,敬了一個標準軍禮,聲音洪亮清晰:
“報告!04屆畢業學員林玉,前來報到!”
程跡的目光卻越過她,落在了她身后那輛車的后窗。
深色貼膜下,隱約可見一個歪靠著的身影,睡得正熟。
他收回視線,看了眼腕表,又看向緊張得肌肉都繃緊的林玉,只是語氣平淡地陳述:
“通知上寫的是九點到,字面意思。”
林玉:“???”
程隊長!您明明自已也提前了四十分鐘在這里守株待兔了!
好意思說只是字面意思!
林玉看著程跡目光所到的方向,抽了下嘴角。
肯定是不知道凝凝要跟著來,看到她還沒睡夠心疼了。
愛情啊,真是令人盲目又心軟。
林玉內心瘋狂吐槽,面上卻不敢有絲毫表露,用力地點頭:“是!明白!”
“進去吧,右轉第一棟樓。”
程跡又補充了一句,“聲音小點,我聽得到。”
“是~”林玉如蒙大赦,立刻小跑著進了大門。
看著林玉的身影消失,程跡對林堂開口:“把車開進來,跟著我。”
林堂點點頭。
于是,在這個紀律森嚴的部隊特區里,罕見地出現了一輛豪車。
車子停在一棟不起眼的灰色小樓前。
程跡拉開后座車門,俯身,穩當地將熟睡的溫凝抱了出來。
他臂膀結實有力,溫凝無意識地在他懷里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壓根沒醒。
那依賴般的蹭動,帶起一陣酥麻的癢意,直鉆進程跡心口。
他抱著溫凝走進樓內,來到一間陳設極其簡單的休息室。
里面只有一張硬板折疊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他將溫凝輕輕放在折疊床上,手還沒有拿出來,溫凝便蹙起眉頭。
程跡頓了一下,床板是有點硬。
他又將溫凝抱起來,自已坐到床邊,調整了一下姿勢。
就這么抱著溫凝,讓她在自已懷里繼續安睡。
時間過去很久,程跡一動不動抱著。
因為無聊,程跡低頭數溫凝的睫毛。
溫凝臉頰帶著睡意的紅暈,嘴唇微微嘟著,毫無防備。
程跡靜靜地看著,冷硬的眉眼化開一抹極深的柔和。
他慢慢低下頭,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她溫熱清淺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皮膚。
鼻尖幾乎相碰。
她的氣息干凈而溫暖,有那么一瞬間,程跡心底升起一股強烈的沖動。
想將她整個人揉進懷里,讓她的呼吸融入自已的身體,再也不分開。
就在他思緒飄遠之際,懷里的女孩睫毛輕輕顫了顫,朦朧地睜開了眼睛。
程跡瞬間回神,立刻抬起頭直起身體,拉開了些許距離,動作帶了點倉促。
“程跡?”溫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回籠覺睡得格外沉,腦袋還有些昏昏沉沉。
她發現自已被程跡抱在懷里,愣了一下,隨即自然地坐直身體,歪著頭看他,眼神里帶著剛醒的懵懂。
程跡面上沒什么表情,仿佛剛才那個近乎貪婪凝視的人不是他。
他語氣平淡地解釋當前這個略顯親密的姿勢:“這床板太硬,你怎么也放不下去。”
“所以……你就一直這樣抱著我睡?”溫凝眨了眨眼。
“嗯。”程跡點頭,承認得坦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