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凝在他結實的手臂上輕輕拍了一下。
“怪不得我睡得這么香,人肉床墊果然舒服,還是高顏值款的。”
她說完,便要從程跡身上下來。
懷里那份溫軟馨香驟然抽離,程跡感到心口隨之空了一瞬。
但他掩飾得很好,只是順勢松開了手臂,讓溫凝安穩落地。
溫凝好奇地打量著這間極其簡單的環境:“這是你的房間?”
“臨時休息用的。”程跡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狹小的空間里顯得格外有存在感。
溫凝目光掃過一塵不染的桌面和疊成標準豆腐塊的薄被,語氣里帶著點感慨:
“這還是我第一次進入你生活的地方。”
不是奢華的宴會廳,不是危險的邊境線。
“這不算是我真正生活的地方。”程跡看著她的側臉,一個念頭未經太多思考便脫口而出。
“如果你愿意,可以去我家看看。”
話音落下,程跡察覺到這份邀請有些突兀。
他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生硬地補充了一句:
“我們家還挺漂亮的,你可以多逛逛。”
“逛逛?”
溫凝被他這奇怪的用詞逗笑了,眼波流轉,“不會去你家也要買門票吧?”
“也要?”程跡敏銳地捕捉到這個字眼,眉頭蹙了一下,語氣下沉:“你還買過別人家的門票?”
“上次有幸參觀了沈度那個藝術展館似的家。”溫凝饒有興致地分享,帶著點調侃。
“他這人,居然把一堆寶物放在在地上,跟擺地攤似的,你說奇不奇怪?”
程跡才不關心沈度奇不奇怪。
他只聽到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所以,溫凝已經去過沈度家了。
程跡面上不動聲色,只是語氣平淡地問:“他家的門票……貴嗎?”
溫凝下意識地瞥了眼自已的手背,那里被沈度輕吻蓋章。
溫凝將手收回到身側,語氣輕松:“不貴。”她又沒給錢。
隨即又好奇地看向程跡,“那你家呢?你家門票多少錢?”
程跡似乎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如果要從門票這個角度考慮的話……
他一本正經地開始分析:
“我家其實也不貴,只是需要提前預約,而且有人數限制。”
溫凝睜大了眼睛,眼中盛滿了驚訝,“這么嚴苛,你家是住在皇宮里嗎?”
“怎么可能。”
程跡沒繃住低笑了一聲,又耐心解釋。
“是住在一個挺大的園子里,景致還不錯。”
程跡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園子二字在京城,尤其是在他們這個圈層里分量不輕。
阮家世代從軍,根基深厚。
他們家住的林園,在京城是掛了號的存在。
相傳是前朝一位大將軍的府邸舊址,幾經變遷,保留了部分古建和一大片精心打理的古園林。
如今外圍區域對公眾有限開放,每天接納五十人,成為一處頗有名氣的文化景點。
而內部深處就是阮家私宅,別人無法進入。
從宅子里推開后窗,就能看見歷經數百年的亭臺樓閣掩映在森森古木之間。
那不是用錢能堆砌出的奢華。
這些程跡沒有細說。
他只是看著溫凝依舊好奇的眼神,簡單地補充了一句:“祖輩傳下來的地方,里頭樹多,安靜。”
即便對這幾個男人的經濟實力有了一番了解,但還是聽得溫凝心驚。
在京城有園子的人可不多,更何況是大園子。
溫凝:“也就是說去你家參觀,還得排隊搶票?”
“放心吧,你去不用那么復雜。”
程跡深邃的眼眸里藏著不易察覺的柔和。
“你有我的徽章,不算參觀者……可以自由出入。”
她有他的徽章,不算參觀者,是女主人。
溫凝怔了一下,從包里拿出那枚程跡當初給她的徽章。
這是保命符,溫凝一直隨身帶著,幾乎成了習慣。
溫凝捏著徽章,舉到眼前看了看,又望向程跡,眼中漾開笑意。
“那我豈不是早就拿到你家門票了?”
程跡的眼睛微微一亮。
是啊。她早就拿到了,比沈度還早!
這個認知讓程跡心里蕩出圈圈漣漪,飄飄然到不行。
他語氣有些不自然:“其實今晚我就有時間,你要不要去家里坐坐。”
溫凝疑惑:“今晚?你不帶隊員嗎?”
程跡搖頭:“我不帶這一屆。”
溫凝想到林玉那嚴陣以待的表情就好笑:
“自從你把林玉叫去做什么示范,她整天提心吊膽的,現在知道你不管,她也可以放心了。”
“我哪有這么嚇人。”
溫凝看著老實巴交的程跡,“誰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
程跡逼近溫凝一點,目光灼灼,“我的心你最清楚不過了。”
他順勢想把溫凝撈到自已懷里,但是溫凝往后退了一步。
要是以前,她早乖乖地被抱在懷里了,還真如容禮所說,情況有變。
程跡嘆了口氣,又坐回床板上。
溫凝趁機開口詢問:“程跡,你知道綠芽和平組織嗎?”
程跡打起十二分精神,裝作很驚訝的樣子,“綠芽?怎么會忽然問起這個?”
溫凝:“最近看新聞,感覺這個組織很了不起,一直在為戰亂地區的兒童和難民提供援助。
我在想,自已能不能也做點貢獻,看看有沒有機會加入他們。”
程跡微微頷首,表示認同。
“這個組織在國際上的風評確實很好,不過據說他們的準入門檻非常高,不是什么人都能加入的。”
沒想到程跡了解的還很具體,溫凝心里一喜。
感受到溫凝的好奇心,程跡抬眼看了看墻上的時鐘。
“我還有點事,要不晚上去我家一起吃飯,我們邊吃邊聊。”
溫凝心下一動。
她當然想了解更多關于綠芽的信息,這本身也是她今天來找程跡的重要目的之一。
“好吧。”她爽快應下,“那就晚上說,你先忙你的。”
聽到溫凝同意,程跡強行抑制住上勾的唇角。
“好,我需要去幾個訓練場和崗哨巡視一圈。”
他頓了頓,“要不要去射擊場看看?來都來了,順便鞏固一下手感,我可以單獨指導你,結束后,我們一起回家吃飯。”
回家吃飯這四個字,他說得無比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