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走進廚房倒水,同時撥通了江聶的電話。
“干嘛?”那頭傳來不耐煩的聲音。
白芷放輕語調,學著溫凝那般柔軟的語氣開口:
“江同學,今晚雪好大……我在朋友家留宿了。”
“關我什么事?”
“是這樣的,我聯系不上老師……明天期末晚會的彩排可能要遲到,能麻煩你幫我和老師說一聲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朝客廳走去。
路過溫凝時,白芷像是忽然受驚般,不小心將水杯摔落在地。
溫凝抬眼,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電話那頭的江聶語氣更差:“你一驚一乍做什么?沒事我就……”
“溫小姐,不好意思打擾到你了。”白芷搶先開口,聲音溫婉。
江聶頓住,溫小姐?哪個溫小姐?
白芷握著手機,指尖微微收緊。
溫凝瞥了眼她手中的電話,神色如常:“沒事。”
聽到溫凝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江聶呼吸一滯。
溫凝怎么會和白芷在一起?白芷在溫凝家過夜?
他沒有掛斷電話。
白芷笑了笑,語氣自然:“溫小姐也是京大的學生吧?”
溫凝點頭:“是。”
“最近幾次去京大,都沒見到你呢。”
白芷頓了頓,自已解釋起來,“你可能還不知道,京大的期末晚會邀請我去表演。”
“白小姐表演什么?”
“芭蕾。”白芷彎腰撿起杯子,姿態優雅,“溫小姐也學過跳舞吧?”
“學過一點。”
“我就說呢。”白芷微笑,“上次看見你和江同學跳舞,就知道你是學過的。”
溫凝抬眼:“江同學?”
“江聶呀。”白芷輕輕說出這個名字。
電話那頭,江聶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溫凝語氣平淡:“你不是京大的學生,叫他同學恐怕不太合適。”
“一個稱呼而已。”白芷從善如流,“溫小姐如果不喜歡,我就不這樣叫了。”
“說笑了。怎么稱呼是你的自由,我只是覺得有些太過刻意了。”
發現被看穿,白芷心跳快了一拍,“溫小姐不誤會就好。”
“不會。”溫凝沒心思繼續話題,起身準備離開。
白芷卻從身后叫住她。
“溫小姐。”她聲音輕了下來,帶著一絲試探,“你……喜歡江聶嗎?”
溫凝轉過身。
白芷迎著她的目光,輕聲繼續:
“我剛才看到程先生和蔣先生對你那樣好……你身邊應該不缺人喜歡。
如果你不喜歡江聶,可不可以……放他走?”
江聶心口一緊。這個白芷添什么亂!?
還有,溫凝和程跡還有泊禹哥在一起,他攥緊了手機。
溫凝雙手環胸,神色未變:“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是江聶讓你來問的?”
“不是!”江聶連忙脫口而出。
可是白芷已經調低了聽筒的音量,溫凝沒有聽見他的呼喊。
白芷搖了搖頭,語氣誠懇:
“江聶人很好,他又那么喜歡你……這么專一的男生很難得。
我只是覺得,既然你不珍惜他,為什么不讓別人去珍惜呢?”
溫凝輕輕笑了。“江聶的好我知道。”
她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我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很珍惜。”
江聶在電話另一頭聽的小鹿亂撞。
凝凝知道他的好!
凝凝說她珍惜他!
他整顆心都像是泡進了溫熱的蜜水里,咕嘟咕嘟地冒著甜泡泡。
白芷卻仍在為江聶抱不平:
“溫小姐,你身邊圍著那么多人,有想過江聶的感受嗎?
你這根本是在踐踏他的感情,需要的時候召他來,不需要的時候就和別人曖昧。
他又不是……又不是你的一條狗。”
溫凝望著眼前這似曾相識的一幕,很久以前,她也是這樣算計溫婳的。
那時溫婳口不擇言,罵江聶是“一條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
江聶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破防了。
如今這話不是從溫凝口中說出,卻被白芷體貼地點破。
溫凝輕輕笑了,非但不惱,反而大方承認:“他是狗又怎樣?”
白芷心中一喜。
溫凝,你繼續說!看江聶還會不會對你死心塌地!
電話那頭,江聶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凝凝,別說太過分的話……雖然我能承受,但真的很沒面子。
白芷不知道,江聶對溫凝早就毫無底線了。
溫凝隨即開口:
“你知道嗎?笨蛋小狗只要被人摸摸頭,就會喜歡人類。”
溫凝語氣輕柔,像在說一個甜蜜的比喻。
“小狗的感情很純粹,江聶也是個純粹又美好的人,你這么說,我就當是在夸他了。”
江聶握著手機,無聲地在心里吶喊。
凝凝說的太對了!如果被她摸頭……他一定會幸福得暈過去。
白芷沒料到她會這樣回應,一時有些慌神:
“說來說去……你一直吊著他,不回應他的感情,也不回應任何人!你這樣,會不會太自私了?”
有那么多人都喜歡溫凝,分給她一個又怎樣?
任何一個,都足以讓她掙脫家族的束縛!
白芷眼眶微微發紅,不甘幾乎要溢出來。
溫凝平靜地看著她:“白芷,他們不需要你替他們做決定,如果他們真想走,隨時可以。”
溫凝頓了頓,充滿自信,“但問題是,他們不想走。”
“你……”白芷手指一顫,剛拿起的杯子再次跌落。
這一次,杯子摔在地上碎了,玻璃碎裂聲格外刺耳。
她蹲下身去撿,指尖卻被碎片劃破,滲出鮮紅。
溫凝走到她面前,俯身從她手中抽走手機,干脆地掛斷了通話。
白芷愕然抬頭:
“你早知道我在和江聶通話……剛才那些話,你是故意說給他聽的?!”
溫凝唇角微揚:
“他們現在是我的獵物,至少目前你還搶不走。如果你不信,大可以試試。”
白芷咬牙,倔強地回視:“不過是我來得晚罷了。如果我在你之前出現,他們喜歡誰……還不一定。”
溫凝將手機遞還給她,語氣平淡:“可惜,沒有如果。”
白芷深深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我的計劃了。”
溫凝點頭:“早就知道了。”
白芷自嘲地笑起來:“那你是不是打算讓那些男人來對付我了。”
溫凝挑眉:“不會。”
“不會?”白芷不解,“你有這么好心?”
溫凝站起身,重新坐回沙發,姿態從容。
“你要下手的是男人,我何必對付你。”
白芷將玻璃碎片扔進垃圾桶,抽出紙巾按住滲血的手指:
“自然,我只想利用男人自救,找你麻煩做什么,我自已不也是女人。”
溫凝心里了然,從一開始白芷的出現,溫凝就只有好奇沒有害怕。
因為白芷只想跟她搶男人,并沒有用下三濫的招數對她,還算光明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