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一追查便追查到胡同里。
“這事真跟我們沒關(guān)系,你看這藥盒,這藥盒就是江素棠的藥盒!”夫妻倆是鐵了心的不認罪。
江素棠很平靜,她拿起一個藥盒,指著藥盒的接口處,“這不是我做的藥膏,只是用了跟我一樣的藥盒。我做的藥膏盒里面放了特殊的絲線,只要一打開絲線就斷了。”
她經(jīng)歷了那么多事情,早就知道給自己做“防偽標記”了。有時候覺得累,明明是好心好意做好事,卻還得藏一萬個心眼子。
“什么絲線,我們怎么不知道!”那男的瞪著眼睛:“你別在這誆人,這些藥膏就是你做的,整條胡同除了你,沒有人會做藥!”
江素棠打開藥盒聞了一下:“你們確實不會做藥,但你們會做毒,很明顯,你們做出來的藥膏里面有有毒成分。”
“不可能,我們?nèi)ブ兴幍陠柫耍悴痪褪窃谒幐嗬锩娣帕笋R齒莧,還有其他幾種藥,我們就是照著你的藥膏做的!”
江素棠一挑眉:“大家伙都聽到了吧,不打自招了。我順便再提醒一句,沒有金剛鉆就不要攬瓷器活,我確實是用了你說的那幾種中藥,但除此之外,我還加了別的東西。”
“你加了什么東西?”工商局和藥監(jiān)局的人問。
“呃……”江素棠不太想說。
“同志,雖然事情水落石出了,但我們還得調(diào)查調(diào)查,把兩種藥膏全都化驗了,才能證明你的清白,才能給他們定罪。”
江素棠很局促:“我用的是祖?zhèn)鞯谋C芘浞剑驳酶嬖V你們?”
“是,你最好是告訴我們,不用告訴劑量,只說用了什么中藥就行。我們也不知道每種藥用多少,不能偷你的秘方。”
所有人都在盯著江素棠,而江素棠盯著天空飛過的鴿子。
“行吧,我這也不是什么保密配方,就是……”
胡同里的人早已圍成一個圈:“現(xiàn)在買藥,藥盒上都有配方,知道配方也不能自己做藥啊?江同志,你就大膽的說,你有本事誰也學(xué)不去。”
“可不是,就像做菜一樣,按照配方也不一定能做出來,更何況是做藥。”
“江同志,你治好了大家伙的病,無論如何,胡同里的人都支持你。”
藥監(jiān)局的人一直在聞藥膏,甚至用懷疑的眼神盯著江素棠:“你這里面確實有特殊成分,我聞不出來,莫非是什么國家違禁品?”
江素棠很惱火:“才不是,哪有國家違禁品,我怎么能知法犯法!我在里面加的都是普通中藥,你聞不出來,是因為里面有……”
“有什么?”所有人都在豎著耳朵聽。
“有……有左盤龍……”
眾人聽不懂,指滿臉困惑:“什么東西啊?”
胡同里的鴿子咕咕咕地叫著,藥監(jiān)局的人指了一下鴿子:“你是說?”
江素棠點頭:“我消毒了,而且我把藥分發(fā)給鄰居,并沒有盈利,所以我沒有觸犯任何法律。”
“你還挺懂法的。”
“我女兒懂。”關(guān)于法律方面的事情,江素棠都要問問花朵。
工商局和藥監(jiān)局的人走了,還帶走了私自賣藥的夫妻倆。胡同里卻沒平靜,所有人都在猜測,左盤龍到底是什么東西。
討論了一大圈,終于有答案了,左盤龍就是鴿子糞便。
“這個江素棠也太壞了吧,竟然讓咱們往嘴上抹鴿子糞!”
“嘔,我說怎么這幾天吃不下去飯,原來是嘴上有糞!”
“這個江素棠是不是在報復(fù)咱們啊!”
“太壞了!太壞了!太壞了!我感覺我現(xiàn)在嘴上都一股糞味兒!”
“羅俊英,你早就知道這件事了吧?你明知道藥膏里裝的是鴿子糞,還把藥膏拿給大家伙,你安的是什么心!什么羅俊英,我看你就是個蘿卜秧!”
“鴿子糞怎么了,頭兩天你們的嘴都成什么樣了。別說是鴿子糞,要是能治好我孩子,人的糞都行。”羅俊英小聲嘀咕著:“反正我感謝江素棠,藥膏我也會給家里人繼續(xù)用。”
“你愿意用你就用吧,我可不用,你喜歡吃糞,我可不喜歡!”
“我也不用,沒有江素棠這么騙人的,我這就回去把家里的藥膏拿出來扔了!想想都惡心!”
“都怨江素棠不跟咱們說實話,早說實話,早就沒有這些事了!還有那兩口子,如果江素棠早把藥膏的配方說出來,他們也不至于做假藥!最煩這種沒有實話的人了!”
羅俊英轉(zhuǎn)身回了家,打開藥盒,把藥膏抹到了孩子的嘴上。
“小墩子,不管別人怎么說,你都得記著你江阿姨的好,要是沒有她,到現(xiàn)在你的嘴還腫著呢。”
又對家里的老太太說:“媽,你也是……”
下午,江素棠帶著三個娃去買菜。
經(jīng)過胡同口,麥穗指著大垃圾箱:“媽媽,你看,他們把你做的藥膏都扔了!”
“真的是媽媽做的藥膏!”花朵雙手叉腰,哼了一聲:“這些人真是不識好人心,早知道就不那么費力氣了!”
就連花蕊也氣得呼哧呼哧的,撅著小嘴說:“都是大壞蛋,一群大壞蛋!”
“麥穗、花朵、花蕊,你們?nèi)齻€不要因為這些小事生氣,他們只是接受不了藥膏里有鴿子糞便。也怪媽媽太心急了,只想著做好事,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媽媽不會再輕易幫助別人了。媽媽會把藥酒,藥膏什么的申請專利,以后誰想用就只能拿錢買了。”
一番好心被踐踏,江素棠沒有生氣,只是快速的思考,快速的轉(zhuǎn)變策略。
她想到古人賑災(zāi)時,粥要做得很稀很稀,甚至還要往里面加沙子。因為只有這樣,這樣才能篩選掉占便宜的人,真正忍饑挨餓的人才能拿到粥。
心里想的是做好事,最后只得到心累的結(jié)果。只一片好心是沒有用的,還得有真正的大智慧才行。江素棠覺得自己還得多看書,多進步,以后做事要三思再三思。
又過了兩天,胡同里的情況兩極分化,有些人嘴上的水泡徹底好了,結(jié)了痂,只等著痂自然脫落。有些人的嘴泡卻越發(fā)嚴重了,他們?nèi)シ洌氚阎叭拥舻乃幐嗾一貋恚湓缫驯画h(huán)衛(wèi)工人清理干凈。
一片混亂之中,九月一號到了,開學(xué)了。
麥穗和花朵早已經(jīng)穿好校服,暑假里兄妹倆又竄了不少個子,所以即使只有九歲,也能撐起初中的校服。
江素棠不太擔(dān)心麥穗和花朵,兄妹倆十分聰明,又學(xué)了近身格斗,就算跳級上初中應(yīng)該也能游刃有余。她最擔(dān)心的是花蕊……
花蕊就像是溫室里的花朵,今天終于要走出溫室,是茁壯成長,還是怯懦退縮,一切都是未知數(shù)。
“媽媽,你能不能抱著我去學(xué)前班?”花蕊抱著江素棠的腿撒嬌。
江素棠把她拉開:“不能。”
“哼!”花蕊跺了一下小腳:“要是爸爸在就好了!”
江素棠給她背上小書包:“花蕊,你已經(jīng)五歲了,不要總想著欺負爸爸。”
花蕊使勁掙脫著:“爸爸回來啦!”
江素棠抬頭,顧銘鋒已經(jīng)拉開院子的大門,高大的男人就站在光亮的地方:“媳婦,我掐著時間回來的,沒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