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首都的地圖?”江素棠問。
男人挑眉道:“媳婦你可真聰明,一眼就看出來是首都地圖了。現在國家鼓勵自主創業,圈了不少地修建廠,軍屬有福利,廠房的租金可以壓到最低。”
首都寸土寸金,土地使用權歸國有,不能轉賣,但可以租使用權。
江素棠只掃了地圖一眼,便立刻確定下來:“我想要這一塊廠區。”
顧銘鋒瞇了一下眼睛:“這是大北窯,附近確實有幾家西藥廠。媳婦,你的眼光挺毒辣的嘛!”
“那……”江素棠心中有些猶豫:“藥廠都選在這塊區域,租金是不是也不便宜?”
買房或者租地都是水漲船高,大家都看中的地方自然貴。
“正常租金是五千塊錢一個月,軍屬創業有優惠政策,三千塊錢一個月。”顧銘鋒說。
江素棠打了個哆嗦:“啊?這么貴……我還是再考慮考慮吧。”
“媳婦,你害怕了?你是不愿意干了,還是舍不得錢?”顧銘鋒問。
江素棠搖頭:“工廠租金三千塊錢一個月,一年就是三萬塊,再加上其他投資,要是干不成,咱們全家都得去要飯了。”
男人摟著她的腰:“媳婦,我知道你有這個想法不是一天兩天了,你想干就干,而且咱們也不至于去要飯吧。你要是真干虧了,我就下海給你還債。”
江素棠立刻掐男人的胳膊:“說什么呢。”
男人的臉貼著女人的脖頸:“媳婦,我不想你到老的那一天,回想起這一生的時候,因為年輕的時候沒做某件事情而后悔。”
江素棠眼睛一酸,她從來不知道男人想得這么遠,甚至想到她年老的時候了。其實對于一個男人來說,媳婦安安分分的,打理好家里,這樣才夠賢惠。偏偏顧銘鋒不是這樣,他從來沒有要求江素棠成為好妻子,他只是想讓她成為她自己。
他教她理想不滅,他托舉她高飛。
“那我也舍不得花家里的錢。”江素棠小聲嘟囔著。
她確實有百萬資產,但還是舍不得花,小心眼得很。
“媳婦,江素棠同志,難道你要這么放棄嗎?”男人皺著眉問,為了給媳婦找廠房,他動用了不少關系……這些辛苦不想讓媳婦知道。如果媳婦真的不想干了,他一句怨言都沒有。但如果媳婦只是怕敗家,他真的會生氣。
“才不是!”江素棠雙手環著男人的胳膊:“我要去港城的股市再撈一筆,港城人都那么有錢,我撈一筆也不是什么罪過吧?”
男人去親江素棠的臉頰:“媳婦,你可真是摳門到家了。”
“你別說我壞話,你再說我壞話我咬你!”
“來來來,往這咬。”男人指著自己的胸口。
“我才不往那咬!”江素棠恢復正經的神色:“顧銘鋒,我知道你很有炒股的天賦的,到時候你幫我選幾只股票,咱們大撈一筆,就像在海島的時候那樣。”
“媳婦,”男人清了清嗓子:“我看炒股跟賭博差不多,你賺到你想要的錢就收手,千萬不要沉迷。”
江素棠眨眨眼睛:“我知道,我只是想賺一筆前期的資金。等到藥廠正式運行了,投資變成利潤,利潤再變成投資,雪球滾起來就好了。”
“嚯!”男人已經解開女人衣領處的扣子:“那我以后豈不是得叫你江廠長?”
“叫什么都行,別叫我法西斯了,花蕊都跟著你學會了,天天法西斯法西斯的叫。”江素棠嘟囔著。
“這是開玩笑,法西斯早就被打倒了。”男人說著,狠狠地吻上女人的脖子:“媳婦……咱們得快一點,天亮之前我就得回去。”
江素棠忽然反應過來:“顧銘鋒,你是不是為了回來找我,一宿都不睡覺了?”
“生前何必貪睡,死后自會長眠。”
“別瞎說,什么死不死的。”
“對,死后也不長眠,等咱倆都變成鬼了,還在一起……”
“唔……顧銘鋒你咬我……”
在猛烈的攻勢之下,江素棠的大腦漸漸空白,她抓著床單,直到撕碎……
再睜開眼睛時,身邊的男人已經不見了,只有一身的痕跡,證明他回來過。
江素棠揉揉眼睛,確認這一切不是做夢。如今已經是秋天,可以穿長袖戴絲巾了,她細心地檢查著,最后拉了拉袖子,把手腕處的一抹紅色遮住。男人仿佛不受控制,一身的勁都用在她身上了。
偏偏回想起來是甜蜜的,就靠著這一點一滴的記憶,熬過兩人不能相見的寂寞時光。
就像每天一樣,她送三個娃去上學,回來時卻看到羅桂英在和韓翠翠吵架。
韓翠翠手里還拿著根油條,嘴角有些油,口齒愈發伶俐:“蘿卜秧,你可別長著嘴就瞎說,我男人什么時候欺負你男人了。你男人自己工作不到位,我男人讓他返工不是很正常嗎?”
“還有啊,為什么食堂的打飯員不給你男人好好盛菜,那是怕你男人吃獨食!你們家人不是最會吃獨食了嗎?你家小墩子管江素棠要好吃的,江素棠就給,我家小東去要就沒有,我這個當媽的心里也難受啊!你家小墩子越來越胖,肯定是吃獨食吃的!”
羅俊英雙手握拳,聲音中有哭腔:“你太過分了,小墩子只是吃了一塊巧克力而已,至于讓你記恨成這樣嗎!我男人早早就去工廠上班,干得比誰都多,拿不到先進就算了,還被這樣欺負!”
韓翠翠翻了個白眼:“蘿卜秧,你給我聽好了,你要是想保住你男人的工作,就得好好給我上供,我給我男人吹吹枕頭風,比什么都管用。不然你男人工作保不住,你家小墩子都不能接班!”
“你……”羅俊英眼圈通紅,卻說不出話。他全家都靠男人的一份工資養著,小墩子未來也要接班的,韓翠翠確實拿住了她的命脈。
“慫包蛋一個。”韓翠翠罵了一聲,又繼續咬著油條,對周圍人說:“看什么看,沒看過人吃油條啊!怕了吧,我們家可是胡同一霸!”
江素棠走了過去,平靜地譏諷道:“你們家是胡同一霸,誰是胡同一媽呀?”
“哎你!”韓翠翠用油乎乎的手指頭著江素棠。
江素棠瞪了她一眼:“別跟我撒潑,我男人可不是在工廠工作的,你有多少損招也拿捏不了我們家。”
接著又對羅俊英說:“你們家小墩子還小,好好讀書,以后有很多好工作可以選擇,不一定非得接工廠的班。”
“嘖!”韓翠翠歪著嘴:“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不接工廠的班干什么去,撿破爛啊?說小墩子的事都說早了,他們家男人的工作都未必保得住,到時候一家人喝西北風去吧!”
“啊……咳……”忽然之間,韓翠翠劇烈咳嗽了幾聲,仿佛喘不過氣,整個人都弓了下去。
“讓別人喝西北,結果自己嗆西北風了吧。”
江素棠淡淡地甩下一句,轉身想走,卻被韓翠翠抓住腳踝:“咳咳……救……救……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