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魂殿,筑基修為者,包括天魂子自己在內,一共二十五位。
天魂子自己,乃是筑基圓滿,其實也就是筑基后期巔峰。
除了他之外,天魂殿還有四位筑基后期修為的長老。
筑基中期修為長老,則更多一些,一共有著八位。
筑基初期長老,則最多,一共有著十二位。
全部合起來,就是二十五位筑基,也就是說,太上長老金蠶的手中,有著二十五塊神魂命牌。
不過,原本是二十五塊,如今,已是碎裂了兩塊。
其中一塊,就是方才碎裂掉的秦北的神魂命牌,此人修為、地位,在天魂殿諸筑基中,排名第二十一位,在十二位筑基初期長老中,則排行第八位。
還有一塊碎裂掉的,就是此前在靈石礦戰場,被風月宗祁川斬殺的林煞的神魂命牌,此人修為、地位,在天魂殿之中,排名末尾,也就是第二十五。
至于天魂子自己,當然是位列第一了。
筑基修士,即便對天魂殿這樣的結丹宗門來說,數量也著實不多,十分重要。
之前,林煞意外身亡,也就罷了。
如今,秦北居然也隕落。
一時間,共計二十五位筑基,短短時間之內,隕落其二,損失已經很大了。
因此,身為天魂殿掌門,天魂子必須做點實事,將兇犯追拿歸案,才能夠維護天魂殿的威嚴,而且也只有這樣,才能夠安撫眾長老之心,不令天魂殿眾長老心寒。
“之前的林煞,十分明確,乃是由風月宗祁川所斬殺,此人本就是我們的目標,其身上應是有著秘境空間之中的機緣,如今我殿早以各種途徑,探查其蹤跡,一旦有機會,將其得手,那么機緣可得,林煞長老身隕之仇,也可得報,可謂一石二鳥。”
“就是秦北長老,莫名隕落在紅楓谷之外,死因難料,諸位長老,以為如何?”
天魂子面色冷然,目光掃了一圈大殿之內,這般說道。
聞言,大殿之中,諸位天魂殿長老對視一眼,旋即一位筑基中期修為的長老上前一步,拱手道:“掌門,我以為,此事必然是風月宗出的手,可算在風月宗的頭上!”
“不錯!”
這位長老一開口,其余的長老,也是紛紛出言。
“紅楓谷,本就是在風月宗統治宗域之內,且是祁川的本族,祁川很有可能并未身隕,其身為風月宗掌門司徒江的弟子,因身擁機緣,手握燙手山芋,不敢出來,可能司徒江護短,派遣筑基中期以上的高手,庇護祁川的本族,進而發現了在紅楓谷之外隱匿探查的秦北長老,而后將其悍然斬殺!”
“這的確是十分有道理,可是,有沒有可能,秦北長老是被紅楓谷內,祁家的族長所斬殺的?”
“這應該不太可能,據我所知,祁家族長祁無有,一輩子沒有什么太亮眼的戰績,只是一位平平無奇的普通筑基初期修士罷了,以秦北長老的實力,怎么可能為其斬殺?”
“說不定,這祁家族長隱藏了實力……”
“也有可能是秦北長老隱匿不慎,被偶然路過的風月宗筑基中期以上強者發現,從而斬殺!”
“路過的,也不一定是風月宗的筑基修士,也有可能是萬獸谷、玄丹門、北磁山的人。”
“依我看,這路過的強者,也有可能是南華州中央,唯一的元嬰大宗,北磁神宮的人!”
“……”
剛開始,天魂殿諸筑基長老的出言分析,尚且十分有道理,條理清晰。
可是到了后來,七嘴八舌,越來越亂,甚至都將水潑到了北磁神宮的頭上了。
大殿上首,天魂殿掌門天魂子聽著聽著,臉色也越來越黑,旋即一聲暴喝:“好了!”
聲音落下,大殿之中,諸筑基長老紛紛閉口,噤若寒蟬,紛紛神色有些害怕的望著上面的天魂子。
天魂子扶額,也感覺有些頭疼。
目前的信息,就是秦北在紅楓谷之外隕落,其他的沒有。
單純靠這個信息去猜出幕后兇手,是不可能那么準確。
但諸多長老所言,也并未全無道理,起碼群策群力,將所有的可能,基本上都涵蓋了,接下來,就看排除法,以及自己的選擇傾向,希望把這個黑鍋,蓋在誰的頭上。
內心思慮片刻,最終還是覺得,第一個長老所言,并不是百分百的合理,但推理的結果卻十分合適,自己處理起來,最為方便簡單。
這般想著,天魂子于是開口道:“玄丹門、萬獸谷、北磁山三宗,沒有確切的證據,還是不要談了,秦北隕落之地,畢竟不發生在此三宗的宗域。”
“至于元嬰大宗北磁神宮,遠在萬里之外,怎可能是此宗之人出的手?”
“所以秦北長老,要么是被風月宗筑基中期以上強修斬殺,要么是被隱藏了實力的祁家族長祁無有所斬殺!”
天魂子發言完畢,大殿之中,安靜了一瞬,旋即天魂殿諸筑基長老皆是撫掌高呼。
“掌門英明!”
“掌門智斷奇案!”
“掌門您實在是太厲害了,在下對您的敬仰猶如滔滔江水綿延不絕,又如大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
天魂子黑著臉,不管殿下的諸長老,轉頭望向自己左側,金椅之上的天魂殿太上長老金蠶,恭敬的道:“太上長老,您以為如何?”
稚嫩男童模樣的金蠶聞言,眼眸抬起,盯著天魂子,一時間,并未直接開口。
見此,天魂子內心不由有些緊張,難道說,太上長老并不滿意自己的“推理”?
亦或者以太上長老的英明神武,結丹真人的強橫修為,千百莫測神通,早已洞悉斬殺秦北的真正兇犯,與自己的“推理”大相徑庭,自己錯得離譜,令太上長老不喜了?
若如此的話,對自己來說,就有些糟糕了。
“唔……”
不過,在天魂子這般作想時,卻見金蠶面無表情,但頓了頓后,卻是開口道:“天魂子掌門啊,我看的話,你推測的十分有道理,將我心中所想,要說的話,都講出來了,我就補充一點吧……”
“嗯……我看祁家族長那個叫什么名字來著?”
“祁無有。”天魂子補充道。
金蠶道:“嗯,祁無有,我看這個祁無有,應該就是一個普通的筑基初期,不可能隱藏什么實力,這一點也可以排除。”
聞言,天魂子沉吟片刻,然后道:“這樣的話,太上長老的意思,秦北長老的身隕,一定是風月宗的筑基中期以上高手出的手?”
“如此一來,只有兩個可能了,要么是路過的風月宗筑基中期以上高手斬殺的秦北長老,要么是祁川未死,風月宗派來筑基中期以上高手庇護紅楓谷祁家,然后發現秦北長老,將其斬殺!”
“對的對的,我就是這個意思,天魂子掌門,你很不錯!”金蠶大為贊賞的望著天魂子,道:“你就按此去辦,出了事再來匯報。”
聽到這里,天魂子不由沉默了一下,不過他還是恭敬的拱手道:“好的,太上長老。”
旋即,又回頭,望向大殿之中的天魂殿眾筑基長老,冷聲道:“那么秦北長老的隕落,就算在風月宗頭上了!”
“那位出手的風月宗筑基中期以上高手,若是路過者,遲早也會回到風月宗之內,要么,還在紅楓谷之內,保護著祁家。”
“而風月宗的太上長老,玄劍真人,遲早也會壽元耗盡,被我殿找到其確已身隕的馬腳,屆時,我們舉宗之力,兵臨風月湖,必然可以攻破風月宗。”
“到時候,無論這位斬殺秦北長老的風月宗筑基中期以上高手,是藏在風月宗之內,還是居于紅楓谷祁家之內,都必然會被我們找出來斬殺,如此一來,秦北長老隕落之仇,必可得報,諸位長老,一定安心。”
聽了天魂子之言,大殿之中的天魂殿諸筑基長老,也沒有其他的辦法,只能道:“是,掌門。”
不過天魂子所言,的確是頗有些道理,若是屬實的話,秦北長老隕落之仇,必然可以得報,的確是可以放心。
大殿之上,左側金椅上,男童模樣的金蠶神色淡然的望著天魂子等人,內心之中,對此并不太關心。
秦北只不過是一位筑基初期罷了,本身一位筑基初期修士,對于天魂殿這個宗門,比較重要,不過對于他這位結丹真人來說,真算不得什么,他懶得去分析其中懸案,直接扣在風月宗頭上就是了。
他反倒是對風月宗,對玄劍真人,以及祁川身上的機緣十分感興趣。
在他想來,玄劍真人,一定是會身隕的,不可能突破至元嬰真君之境。
元嬰真君,不是那么好晉入的。
據他所知,玄劍真人所修劍訣,極為不凡,但是也極為難修,玄劍真人在此劍訣上,耗費了太多歲月與潛力,基本上已是無緣元嬰真君之境。
不入元嬰真君,再怎么樣,結丹境界壽元頂多五百有余,不需要太久,玄劍真人一定會死。
一旦其隕落,在他看來,沒了結丹真人庇護的風月宗,就算是有著三階陣法庇護,花費些時間,也唾手可得。
到時候,風月湖此三階靈脈,風月宗之內所有資源,盡入自己之手,祁川身上的機緣,也跑不了,一個秦北算什么,再花費些代價,也都可以接受。
反倒是若因為秦北之死,打亂了自己原本計劃的話,那便是得不償失了。
……
與此同時,風月宗北境。
北磁山深處,一座極高峰之上,紫光氤氳,云霧繚繞。
某三階洞府中,一位紫云道袍中年人端坐于蒲團之上,雙眸閉攏,口中吞吐著巨量的靈氣。
咔嚓。
一個大周天修行完畢,忽然間,他皺眉,睜開眼睛,手掌從胸口一塊紫色龍形玉佩撫摸而過,下一刻,手掌伸回,掌心之中,已是多出了一些淡紫色的神魂命牌碎片。
“這命牌……是本宗外派在天魂殿的暗子,秦北隕落了?”
紫云道袍中年人望著手掌之上的這些淡紫色神魂命牌碎片,喃喃道。
對于秦北這個暗子,他還是知曉的。
北磁山作為一個結丹宗門,本身有著本家元嬰大宗北磁神宮作為靠山,一直與世無爭,卻坐擁五宗之地中占比更高的宗域以及資源,一直以來,都派遣了大量的暗子,前往各宗各派。
不單是天魂殿,風月宗、玄丹門、萬獸谷三宗內,也有不少北磁山的暗子。
這些暗子,不僅可以給北磁山帶來大量的秘辛,同時,也將這些信息,提供給位于南華州中央的本宗,北磁神宮。
原本,一般的低級煉氣境界暗子,都不會為紫云道袍本人所知曉。
但是這個秦北頗為不同,原本是煉氣暗子,任務在外,進入天魂殿,居然晉入真傳弟子,獲得一枚天魂殿所賜的筑基丹,從而晉入筑基境界,入了紫云道袍中年人的眼。
對于這樣之人,紫云道袍中年人對其的記憶,比其他的筑基級別暗子,都更加深刻一些。
然而未曾想到,如今卻是發現,秦北此人,居然已是身隕。
“難道說,是天魂殿結丹境太上長老金蠶機敏,發現了秦北的暗子身份,然后將其擊殺?”
紫云道袍中年人這般自語道。
這倒是極有可能。
不過一切,還需要探查。
“來人。”
這般想著,紫云道袍中年人忽然抬目,對著洞府之外的方向,淡淡開口,聲音早已傳音,到了洞府之外。
聲音傳出時,洞府之外的陣法已是打開一個缺口,只見一位身材婀娜的俏麗女弟子款款走了進來。
“山主,請問有何吩咐?”女弟子容顏嫵媚,不過只有煉氣十層修為,走到紫云道袍中年人不遠處,屈膝跪下,恭敬的說道。
“筑基暗子秦北已死,通知本宗掌門,去天魂殿宗域,察查信息。”
紫云道袍中年人淡淡開口道。
“是,山主。”
噠噠。
嫵媚女弟子對著紫云道袍中年人恭敬磕頭一拜,旋即徐徐起身,玉足輕緩,衣袂飄飄的朝著洞府之外而去。
伴隨著陣法再度合攏,洞府之內,蒲團上,紫云道袍中年人再度閉攏雙目,神色淡淡,沒有絲毫波瀾,像是方才僅僅吩咐了一件再小不過的事情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