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距離風月宗百余里之外。
某處城池,街邊一間客棧的二樓,一位雙眉蒼白纖長順至腦后的老者坐在窗邊,面前的石桌上擺放著母符,母符上方,光幕已是切斷。
正是天魂殿第一筑基后期長老,羅金身。
現在的他,身上的氣息就如同一位普通的凡人老者一般,毫不吸引人注目。
當望著光幕消失,羅金身臉上掛著的笑容逐漸消失,露出沉吟之色。
“齊傷吸引云清月出來,居然要我掠陣,此事靠不靠譜?”
他內心之中對此存有一絲疑慮。
不過,根據他對于齊傷的了解,倒是有這樣做的謹慎理由。
而且,齊傷的兒子都在天魂殿中,叛宗的把柄也在自己手中,不敢搞什么花樣。
“雖說如此,小心一些,總是沒有大錯的。”羅金身眼神微瞇,右手一翻,一張二階極品符箓出現在他的雙指之間。
……
風月宗,內門某偏僻洞府。
距離行動還有兩個月的時間,祁川并沒有閑著,而是在日常運轉玄天吞靈劍訣第五層,精進法力的同時,也將許多的時間,抽出來修煉神魂以及制符技藝。
嗤啦!
如若洪荒般的蒼茫世界之中,億萬里高穹之上,層層疊疊的厚重如鉛黑云滾滾翻涌,如欲滅世。
伴隨著一道驚天動地的可怕巨響,云層撕裂開一個巨大的口子,旋即一道水桶般粗細的駭然雷霆出現,剎那間貫徹天地,出現在了一座萬刃高山之上,狠狠的劈在了山巔的一棵奇異柳樹上。
高山之巔,瞬間化作一片雷獄,其中蘊含著毀滅之一,滋滋聲大作,毀滅著一切。
然而,當這片雷獄消散過后,那棵奇異柳樹卻似是并未有任何變化,依然巍然不動。
外界。
祁川眼簾微動,徐徐睜開雙眼。
前方虛空一行字跡浮現。
【你修煉天誅雷獄觀想法,神魂化柳,受虛幻天道之雷淬煉,觸發百倍暴擊,獲得百倍收獲,你的神魂得到了一些提升。】
剎那間,腦海中大量的神魂之力涌現。
神魂似是猛然上漲了一大截,突破了某一個限制。
“終于,達到了相當于筑基后期的神魂強度了。”
感受著自己的神魂變化,祁川微微一笑。
他的神魂強度達到筑基中期層次之后,已經許久了。
如今多年過去,終于是再度突破,來到了筑基后期層次。
這個層次的神魂,已是結丹之下的頂尖層次,再往上,就是結丹期神魂,不是那么好突破的。
當初玄劍真人為第十層劍訣煩惱,就是因為無法在結丹境擁有元嬰期神魂。
自己目前情況,也差不多。
想要在筑基境界擁有結丹期神魂,一樣很艱難。
即便是有著天誅雷獄觀想法,也需要很長的時間,只不過自己還有百倍暴擊,可以將這個時間縮短一些罷了。
“接下來,就是制符技藝!”
祁川走下床榻,來到一張石桌前坐下,然后從腰間乾坤袋之中,拿出來了一支法筆,一疊符紙,一瓶法墨,擺放在桌子上。
法筆通體淡紅,透著玉光,一尺來高,靈光氤氳,筆毫深紅色,猶如血液一般,根根毛筆直,看似無比鋒銳,然而質地卻是柔軟且極具韌性。
此法筆筆身乃是一種名為赤烈火靈雀的二階上品妖獸的腿骨所制,筆毫亦是其雀顱頂部特殊的豎毛制成,沒錯,這種妖獸的雀顱之上頂著一戳特殊的豎毛,而非羽毛,其上蘊含大量妖力,極其特殊。
此為二階上品法筆,是兩年前,祁川找了個機會,讓掌門給自己弄來的,當然是購買,付出了許多靈石。
符紙和法墨也都是二階層次,同樣是掌門弄來。
這幾年,祁川抽空就會練習制符技藝,已經感覺到,自己要不了多久,便是可以晉入二階中品制符師了。
手持二階法筆,沾了沾瓶中法墨,然后在一張符紙上流暢繪制。
此次祁川要繪制的,是掌門當初給自己的《常用二階符箓繪制方法及要領》之中記錄的一種較難的二階下品符箓,禁妖符。
貼在某些二階妖獸身上,具有禁錮其體內的部分妖力的效果,在一定時間內有效。
雖然效果看似強大,不過想要將禁妖符貼在二階妖獸身上,就需要近身,本身冒了極大的風險。
并且不能完全禁錮妖力,只能禁錮一部分,且在一分鐘之后就會失效。
用這種符箓的機會很少,不過祁川為了精進自己的制符技藝,就選擇了這種相對較難的符箓。
很快,祁川流暢的將禁妖符的符陣繪制完畢,然后手掌伸出,丹田之中法力流淌出來,順著經脈來到掌心,化作一道道靈光束落在禁妖符上面。
頓時,原本光芒略顯黯淡的禁妖符便是綻放出來了璀璨的光芒,片刻之后才隱匿下來。
這就代表著這張禁妖符灌靈成功了。
祁川眼前浮現出一行字跡。
【你成功繪制出了一張禁妖符,觸發十倍暴擊,獲得十倍收獲,你繪制禁妖符的經驗技巧得到了一些提升。】
腦海之中,涌現出許多制符理解。
將這些制符理解吸收之后,祁川感覺到自己的制符技藝得到了不少的提升,在朝著二階中品制符師層次邁進,不過還沒有達到要突破的程度。
“按照這種制符技藝的提升速度,兩個月內邁入到二階中品制符師,應該是沒有任何問題,可以在兩個月之后的行動之中派上用場。”
祁川內心暗道。
旋即,他再度練習起來。
眼前,陸續浮現出一行行字跡。
【你成功繪制出了一張禁妖符,觸發十一倍暴擊,獲得十一倍收獲,你繪制禁妖符的經驗技巧得到了一些提升。】
【你成功繪制出了一張禁妖符,觸發十二倍暴擊,獲得十二倍收獲,你繪制禁妖符的經驗技巧得到了一些提升。】
在這個過程中,祁川的制符技藝,在飛快的提升著。
轉眼間,便是一個月之后。
這一天,祁川落筆,面前的石桌之上,一張符箓綻放出了奪目的光芒,久久不曾消散。
與此同時,眼前浮現出了一行字跡。
【你成功繪制出了一張二階中品拘魂符,觸發百倍暴擊,獲得百倍收獲,你繪制拘魂符的經驗技巧得到了一些提升,你晉入了二階中品拘魂符。】
大量的制符理解涌入腦海中,祁川望著石桌上的拘魂符,將其拿起,臉上浮現笑意。
“終于晉入二階中品制符師了,而且這張拘魂符,似乎還可以在接下來的行動之中用上?”
祁川擁有一件二階下品靈器,幽羅幡,可以搜羅修士神魂,煉化為厲鬼,為自己所用。
面對一般的魂魄,例如自己筑基修為,搜羅一些煉氣魂魄,當然不需要太麻煩,直接卷走即可。
但是面對一些同境亦或者更強的魂魄,往往遭遇劇烈反抗,難以成功收集,這個時候就需要一些其他的手段了。
而這拘魂符,正好就是這種手段。
有這種二階中品的拘魂符,別說是筑基中期的魂魄了,就算是虛弱一些的筑基后期的魂魄,都可以拘拿入幽羅幡中。
而幽羅幡雖然是二階下品的靈器,但若是擁有了一只筑基中期實力的厲鬼,無疑會讓其威能大增,不遜色二階中品靈器的。
“眼下距離真正行動,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如今我也已是晉入了二階中品制符師,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多多繪制一些強力的二階中品符箓,已備不時之需。”
祁川內心暗道。
旋即,他再度拿起法筆,再度繪制起來。
……
轉眼間,便又是一個月過去。
這一天,正好是掌門說好的行動的日子。
祁川身穿風月宗內門弟子服飾,從自己位于內門偏僻處的二階中品洞府之中出來。
這時候的他,身上貼了幻體符和斂息符,與一個普通的內門弟子沒有任何區別。
祁川抬頭,望了風月湖方向,特別是齊傷的長老小島所在的方向,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隨后立即動身,施展懸浮術,前往風月湖內部。
不過,他卻不是前往齊傷的長老小島,而是前往了云清月長老小島的所在方向。
很快,祁川便是抵達云清月所在長老小島之外。
“云長老,內門弟子川啟求見。”
一道傳音進入了小島之中。
片刻之后,陣法打開,祁川身形落了下去,出現在一座洞府之前。
洞府中,云清月正好出來,美眸朝祁川望了一眼,絕美的臉龐上流露出一絲懷疑之色:“你就是……”
“掌門讓我前來,聽云長老命令行事。”祁川說道。
聞言,云清月更加覺得怪了。
她的確是答應了掌門的謀劃,要拿下齊傷這個內鬼,甚至是其幕后主使。
此前,掌門已是說明,其會隱藏在暗中,并且會派遣一人前來,與她一同前往,也是此次謀劃中極有用的人選之一。
可是,今日前來的,居然只是一位內門弟子。
而且這位內門弟子,他從未見過,實力看起來也非常一般的樣子。
她很懷疑此人究竟會不會幫助到她。
不過掌門行事,自然有其道理,所以雖然心中懷疑,但只是微蹙柳眉片刻,云清月便是點了點光潔的下巴,道:“好吧,你就跟隨在我身邊,沒有我的命令,不要離開太遠。”
她似是存了一絲保護祁川的心思。
對此,祁川笑了笑,以二者實力,他保護她還差不多。
不過祁川也并未多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道:“好的,云長老。”
咻!
就在此時,遠處一道光虹掠來,在小島上落下,于不遠處顯現出齊傷的身影來。
“齊傷長老。”
云清月走上前,雙手抱拳說道,祁川就站在云清月身后。
“云長老。”
齊傷見到云清月,同樣是微微一笑,抱拳回禮。
不過下一刻,卻是眼神一瞇,目光落在了云清月后方的祁川身上,道:“云長老,這位是何人?”
“哦,這位是我找來的宗內一位內門弟子,精通商道,此次我們前往‘霄月坊’考察那間店鋪,所以特地帶上他,齊傷長老應該是不會介意吧?”云清月解釋道。
“弟子川啟,見過齊傷長老。”祁川同時也上前一步,微微低頭,施禮說道。
“精通商道的內門弟子?”
聞言,齊傷目光中帶著一絲凌厲,上上下下的掃視打量了祁川一番,不過并沒有察覺到什么不對,最終,只能略顯遲疑的收回了目光。
“既如此,帶上也無妨,只是一位內門弟子而已。”
云清月道:“多謝齊傷長老包含了,不知我們什么時候動身?”
“這個時候動身,我們到霄月坊的時候,正好趕上那間店鋪生意比較火爆的時間,那樣考察起來更有意義。”齊傷聞言,佯裝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斟酌著說道。
“那行,我們現在便動身吧。”云清月同意了。
齊傷右手伸入左右衣袖中,撫摸了一下藏在其中的子符,隨后與云清月、祁川一起,掠空而起,朝著風月宗西北方向的霄月坊方向而去。
明面上作為普通的內門弟子,煉氣七層實力,祁川的速度明顯比不上云清月和齊傷,所以表現出來一副法力不濟,速度極慢的樣子,有著云清月法力裹挾,這才沒有落下。
不過同樣的,也拖慢了一下三人的速度。
一段時間之后,三人已是遠離了風月宗本宗六百里了,來到了一個名叫落霞澗的地方上空,此處距離霄月坊也還有兩百里的距離。
“咦?”
齊傷低頭看了一眼下方的落霞澗,忽然間驚疑一聲,像是發現了什么的樣子,隨后所化光虹一折,向著下方深澗落下。
“齊傷長老,怎么了?”
云清月以法力裹挾著祁川,見此一幕,似是也以為齊傷真的發現了什么,跟了下來。
然而她剛落下來,就見到前方背影對著自己的齊傷陡然轉身,面色已是毫不掩飾的變得冰冷,雙目死死盯著她,眼瞳之中射出駭然的兇光,殺意畢露。
“齊傷長老,你……”云清月似是俏臉一驚,長腿后撤一步,玉手已是撫摸上了腰間的乾坤袋。
祁川則是落后云清月兩步,毫無存在感,神色平靜的望著這一切。
此刻深澗之中,急湍洶涌,水聲若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