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先出去了。”
孟喬說完,松開了手。
程司白失去支撐,直直地往側面倒。
孟喬瞪大眼,趕緊扶住他。
但由于沖擊太大,她后背撞上墻面,幾乎是做了他和墻壁之間的肉墊。
唔!
女人咬牙悶哼,程司白聽在耳里,單手撐住她身側墻壁,同時皺緊了眉。
他默默抬眸。
四目相對,孟喬忍著疼,扯動唇角。
“你能站穩嗎?”
“你說呢?”他口吻不善地反問。
擺明了的事實,非要問一句。
孟喬挺委屈,她真不知道,他竟然病到這程度。
程司白全靠她撐著身子,又不想承認,為了拖延時間緩和暈眩,低聲反問道:“我沒答應放趙述安,故意讓我出丑是吧?”
“我沒有!”孟喬否認。
她站直了點,試圖通過扶著他手臂,幫他調整方向,面朝馬桶。
但結果是,他身形健碩,根本不是她能搬動的。
孟喬咬牙努力。
程司白閉了閉眼,“想讓我摔著就直接點,松開我。”
什么?
孟喬茫然,停下了動作。
程司白一點點收回重量,靠自已站立。
孟喬感覺他能站著,便道:“你可以了嗎?還需要我幫你嗎?”
程司白斜睨了她一眼。
“你怎么幫我?”
孟喬眨了下眼。
他神色正經,眼底卻有一閃而過的惡劣,“幫我脫褲子,還是幫我扶著?”
孟喬愣住。
旋即,她臉上明顯紅熱。
單純地沒聽出他后半句的深意,她睫毛顫動,結巴道:“我幫你解開腰繩,剩下的你自已來,行嗎?”
程司白無語。
“行嗎?”她跟復讀機一樣的問他。
他神色涼涼,暗自深呼吸。
孟喬視線下移,掃過他的黑色緞面睡褲。
因為是寬松款,上衣長度超過褲腰,她不知他褲腰是怎樣的。
一時間,無從下手。
程司白本是被她蠢到,想緩和暈眩后趕她走,捕捉到她研究他褲子的眼神,他到嘴邊的驅趕忽然就咽了下去,等著看她接下來怎么做。
孟喬看他,“我現在幫你嗎?”
他陰陽怪氣道:“或許你還能再等等,等到明天早上。”
那恐怕你得憋死。
孟喬在心里吐槽,試探性騰出一只手,掀起了他的上衣,她動作很快,但也很小心,盡量避免看到不該看的,碰到不該碰的。
結果……
她抬頭匯報情況:“你的褲子好像沒有腰帶。”
廢話,睡褲做腰帶,是嫌睡得太舒服嗎?
他神色幽幽,“沒腰帶的褲子是有封印嗎?脫不下來?”
孟喬嘆氣。
他一向嘴毒,真想刁難一個人,一句話一根刺都是輕的。
她想了想,說:“你好點了嗎?”
程司白靜靜看她。
她重新雙手扶住他,調轉話題:“好點的話,你自已來吧,我出去了。”
程司白輕哼,收回了視線。
“沒有金剛鉆,就別攬瓷器活。沒本事做的事,從開始就不要接。”
孟喬覺得,他話有深意,并不僅僅是說脫褲子的事。
她沒反駁,一點點撤去手上的力道,確定他能站穩,才轉身離去。
忽然,身后人明顯往前栽去。
她下意識轉身,從后面將他抱住。
程司白聽著動靜,本意是想彎腰,將馬桶蓋掀起,沒想到,后面一軟,女人忽然抱住他。
他瞳孔震動,身形僵住。
她穿的很保守,長袖長褲,但畢竟在室內,又是夏末,衣服輕薄。
隔著兩層布料,程司白能清晰感受到她身體的曲線,還有……溫熱柔軟。
事實上,在她充當肉墊那一瞬,他也感受過。
只是當時暈眩,大腦來不及分神。
這會兒驟然被抱,感官格外清晰。
“你還好嗎?”女人輕聲詢問。
程司白莫名覺得喉中干涸,他喉結滾動,眉頭收緊。
“松手。”
他聲音冷淡,明顯不悅。
孟喬還停留在他要摔倒的緊張里,聞言,回過神,趕緊松了手。
程司白視線下移,剛好看到她局促的手指,蜷縮著快速收回。
雖然沒轉頭,他卻能想像出,她眸色顫動,無辜又無措的眼神,仿佛被人狠狠欺負過一般。
無聲無息的緊繃感,往他的下肢蔓延。
意識到不對,他臉色越發難看。
“出去。”
孟喬不敢再耽擱,后退著轉身,快速開門。
咔噠。
門關上,空氣里終于沒了女人小心的呼吸,程司白感覺氣息順暢了點。
下一秒,她輕軟柔和的聲音傳進來。
“你要幫忙的話,可以叫我。”
程司白:“……”
他現在只想讓她走遠點。
刻意沒回應,外面才漸漸沒動靜,他繃著臉,開始解決自已。
……
孟喬把打瞌睡的小澈抱回了房間,哄著他睡覺。
“媽媽,程叔叔的床好舒服。”
孟喬笑著親了親兒子,說:“等我們有錢了,媽媽也給小澈買大床。”
小澈閉著眼睛,笑容美滋滋,兩條小手臂緊緊抱住她的脖子。
“等小澈長大了,給媽媽買。”
孟喬感動不已。
等小澈睡著了,她忍著困倦,去廚房將剩下的餃子煮了,又煮了一碗淡一些的安神茶。
把東西送進程司白房間,她在門口的沙發上靠了下來。
明天就是第三天了,她已經黔驢技窮,一旦出了這棟房子,她連見程司白一面都難,別說救趙述安了。
怎么辦,怎么辦吶。
一腦門的官司,只是走個神,瞌睡就纏了上來。
程司白出了洗手間,便見床邊餐桌上,擺放著熱氣騰騰的餃子和藥茶。
他厭苦,站著都能聞到茶里的苦澀。
但隨著升騰的熱氣,冰冷的房間里,似乎充盈著暖意。
五年以來,他基本都是獨居。
京州,洛杉磯,又或是更遠的地方。
生病了沒人知曉,說不定哪天就病死在公寓里,并不是稀罕事。
反倒是病了有人送藥、煮餃子,成了令他陌生的畫面。
用眼睛數了下餃子的數量,他忽然想起,那女人好像只吃了小澈的幾個餃子,他碗里這些,應該是剩下全部了。
那她晚上吃了什么?
他擰擰眉,鬼使神差地往外走。
剛到走廊上,他便發現不遠處沙發上有人。
果然,女人雙腿并攏,身體蜷縮在薄毯之下,垂著腦袋,睡著了。
程司白默住。
她在這里做什么,守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