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刻意收了力氣,否則以她如今的力氣,這一下足以讓對方腦袋開花。
“殺人啦,殺人啦!”,大漢的家屬見狀,立刻撲了過來,死死拉住姜小魚的胳膊,撒潑打滾地哭喊起來,“她把人打死了,這個瘋女人殺人了!”
正在維持秩序的士兵聽到動靜,立刻快步走了過來,“干什么,大吵大鬧的,影響秩序!”
“長官!是她!”,大漢的家屬指著姜小魚,語氣激動,“她無緣無故就把我家男人打死了。你快把她抓起來,別讓她上車!”
士兵皺了皺眉,上前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大漢的情況,然后站起身,說道,“他沒事,只是暈過去了而已,過一會兒就會醒。”
“就算沒打死,她也是故意傷人!”大漢的家屬不依不饒,“這種危險分子,不能讓她跟我們一起去基地,長官,把她趕下去!”
士兵看了一眼姜小魚,又看了看周圍圍觀的人群,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怕再吵下去會引發更大的混亂,于是對姜小魚說道,“你,先下來一下,跟我到旁邊等一等。”
姜小魚掙開大漢家屬的手,跳下車去。
她以為樓櫻會留在車上等她,沒想到樓櫻也跟著跳了下來,走到士兵面前,誠懇地解釋道。
“長官,真的不是她鬧事。這孩子我了解,她從來不會主動打人的,今天是因為對方先欺負老人,還把我推倒了,她一時氣不過才出手的,情有可原啊!”
士兵嘆了口氣,說道,“不管原因是什么,她確實妨礙了我們的工作。我去看看其他車輛有沒有空余的位置,給你們換一輛車吧。”
然而,這一片的幸存者實在太多了,所有的車輛都已經擠滿了人,根本沒有多余的位置。
最終,姜小魚和樓櫻,還有其他幾個來晚了或者因為各種原因沒能上車的人,被留在了原地,等待第二批撤離的車輛。
樓櫻看著滿街的幸存者,緊緊攥住了姜小魚的手,眼神里充滿了不安。
姜小魚看出班主任很緊張,在路邊找了一輛電瓶車,要帶她去基地。
那地方她熟,也不是太遠,那些車太擠了,用電動車正好。
樓櫻看著四處漏風的電動車,覺得這孩子的腦袋壞掉了。
她弱弱的開口,“小魚,路上肯定還有漏掉的喪尸,很危險的,我們回去等等吧。”
就這樣,等啊等。
第二批接應的人遲遲不見蹤影,焦灼像藤蔓般纏上心頭。
姜小魚不再等下去,半拖半扶地將猶豫不決的樓櫻拽到那輛新國標電動車旁。
樓櫻還沒緩過神,就看著姜小魚拎起鼓鼓囊囊的行李,抬手一揮,那些包裹便憑空消失。
“你…你是異能者?”,樓櫻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音,看向姜小魚的眼神瞬間變了。
姜小魚下巴一揚,沖著樓櫻豎起大拇指,眼底閃爍著廢物逆襲成大佬的得意光芒。
那股揚眉吐氣的模樣,讓平時總被當作差生的她此刻氣場全開。
為了徹底打消樓櫻的顧慮,她指尖一凝,一簇小小的火球驟然浮現,在空中盤旋跳躍,還炸開成細碎的火星,像一場迷你煙火秀。
一旁的班主任看得一愣一愣的,嘴角微微抽搐。
先前的疑慮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能表演沖得煙消云散,最終認命般地跨上了小電驢的后座。
樓櫻坐在后面,心里滿是懊惱。
她從前一心撲在學業上,別說機動車駕照,就連街邊隨處可見的電動車都沒碰過,如今真是什么也不會。
現在還要依靠一個孩子,實在有些丟人。
小電驢像蝸牛般慢悠悠地穿梭在空曠的街道上,可奇怪的是,沿途竟連一只喪尸的影子都沒見到。
樓櫻松了口氣,語氣里帶著慶幸,“小魚,我們運氣太好了,今天居然一只喪尸都沒遇上。”
姜小魚聞言,胸膛挺得更高了,眼底的自豪幾乎要溢出來。
就在這時,一輛軍用吉普車轟鳴著從后方駛來。
副駕駛座上的沈從武目光無意間掃過路邊的小電驢,瞳孔微微一縮,心頭莫名一怔,總覺得那個騎電動車的身影格外眼熟。
“停車!”,沈從武猛地拍了下方向盤,語氣急切。
駕駛座上的沈時安皺了皺眉,無奈道,“表哥,你一驚一乍的干什么。耽誤了任務可不好。”
“你快看前面那輛電動車,”沈從武指著前方,語氣篤定,“追上去看看,我總覺得那個背影在哪里見過。”
沈時安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盡管距離有些遠,但他還是一眼認出了姜小魚。
他心里咯噔一下,表哥一身正氣,做事向來一板一眼,如今末世動蕩,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還是別讓她引起軍方的注意了。
他不動聲色地踩了踩油門,岔開話題,“不過是個異能者而已,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末世里異能者又不是稀有物種。”
話音未落,吉普車已經繞過小電驢,徑直加速駛遠,絲毫沒有停留的意思。
沈從武急得拍了下座椅,“你開走干嘛,我還沒想起在哪里見過她呢!”
沈時安一邊留意路況,一邊刻意打岔,“表哥,我突然想問,如果有一天,我們找到了超級體,國家會怎么處理?”
沈從武的思緒被拉了回來,沉吟片刻后緩緩道,“不好說,但超級體的研究價值有多高,你我都清楚。一旦消息泄露,全世界都會瘋搶。不管是為了保護超級體的安全,還是為了順利開展研究,恐怕…多半會失去自由吧。”
他頓了頓,看向沈時安,“怎么突然問這個。哦,你是說之前傳言陳富貴是超級體的事。上面已經在全力追查了,只要他還活著,遲早能找到。”
“以我多年的經驗來看,陳富貴是超級體的概率微乎其微,”沈從武補充道,“不過凡事都要講證據,只有找到人才能最終確定。”
沈時安聽著表哥的分析,指尖不自覺地收緊了方向盤,沉默不語。
他望著窗外飛逝的廢墟,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如果人類文明不會湮滅,他希望姜小魚的秘密,能永遠塵封下去。
豐城基地,大通鋪的霉味混著汗水的酸腐,鉆進鼻腔時帶著末世獨有的滯重感。
林之平下意識攏了攏兒子林小北的衣領,指尖觸到的布料粗糙得磨人。
這和他末世前定制的高支棉襯衫,簡直是云泥之別。
“爸爸,媽媽到底什么時候來呀?”,林小北的聲音帶著孩童特有的軟糯,卻掩不住眼底的不安。
他扒著大通鋪的邊緣,看著周圍擁擠的人群,那些麻木或疲憊的臉,讓他忍不住往父親身邊縮了縮。
林之平喉結動了動,重復著說了無數遍的話,“快了,快了,媽媽很快就來接我們了。”
這話與其說是安慰兒子,不如說是自我麻痹。
末世前,他是業內頂尖的律師,出入皆豪車,住著帶花園的獨棟別墅,賬戶里的存款足夠讓父子倆衣食無憂過幾輩子。
可現在,法律條文成了廢紙,辯論技巧抵不過一塊壓縮餅干,曾經引以為傲的一切,在喪尸嘶吼,資源匱乏的末世里,連半點用處都沒有。
他們父子倆只能擠在基地的大通鋪里,和幾十號陌生人共享狹小的空間,吃著難以下咽的粗糧糊糊,住的地方連個遮擋的簾子都沒有。
這里的一切都要靠勞動換取,搬磚,清理廢墟,哪一樣不是耗盡體力的苦活,可換來的報酬,也只夠勉強餓不死。
日子難捱得像鈍刀子割肉,直到得知妻子江小鳳覺醒了異能,林之平黯淡的眼底才燃起一絲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