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不遠處正在搬磚的樓櫻,心里忍不住嘆氣。
老師本是名牌大學的高材生,家里也有錢,末世前養尊處優,如今卻要干這種純靠體力的粗活。
那張原本白皙清秀的臉,因為連日勞累和營養不良,變得越來越消瘦,眼下的烏青也越來越重。
姜小魚好幾次想從空間里拿些食物和營養品出來貼補她,都被樓櫻言辭拒絕了。
“小魚,我不能拿你的東西?!?,樓櫻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拿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人的惰性是無限的,我會越來越依賴,越來越懶惰,最后變成只能靠別人施舍才能活下去的廢物。”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基地里那些麻木度日的人,語氣沉重,“末世了,這個世界不需要廢物,我必須靠自己活下去。”
姜小魚撇了撇嘴,文化越高的人,規矩越多,有時候簡直不可理喻。
吃不飽飯,干著累到極致的活,又沒有明確的奔頭,再這么熬下去,人就算沒被喪尸咬死,也得被這無望的日子壓垮。
她實在看不下去樓櫻這自虐般的堅持,干脆掏出溝通器,對著樓櫻比劃著,“和我,出去!”
出去跟著她收一次物資,也比在里面干一個月強。
就這么著,由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空間里堆滿雜七雜八物資的小啞巴,和一個死腦筋,寧肯累死也不接受接濟的高材生組成的閑魚小隊,正式成立了。
消息傳開,周圍的人幾乎笑破了肚皮。
“哎呦喂,這是嫌命長了?”,一個光著膀子,肌肉結實的漢子嗤笑一聲,手里的鐵鏟往地上一戳,“留在基地里好歹有口飯吃,出去瞎折騰什么。外面全是喪尸,還有不知哪兒來的流竄匪徒,純屬找死!”
“可不是嘛!”,旁邊一個婦人接口道,眼神里滿是譏諷。
“你們以為那個小啞巴多厲害。我可聽說了,她沒有手環。升級的手環是優秀學員的象征,沒拿到就說明她的異能剛過及格線,還敢充大佬帶隊友出去,簡直找死!”
“我賭五塊壓縮餅干,不出三天,這閑魚小隊就得變成死魚小隊,到時候連骨頭都不剩!”
聽著這些冷嘲熱諷,樓櫻氣得臉頰漲紅,她梗著脖子反駁。
“你們懂什么,小魚可是福星,說不定喪尸見了她都得繞道走。你們就是嫉妒,嫉妒沒人愿意帶你們出去找物資!”
嘴上說得硬氣,可現實很快給了她們一記耳光。
姜小魚那輛末世前淘來的電動車,沒開多久就徹底沒電了。
兩人在路邊翻找了半天,總算找到兩輛還能勉強騎行的自行車,一前一后,朝著基地外騎去。
身后基地的方向,還隱約傳來此起彼伏的哄笑聲。
基地周邊早已被幸存者擠得水泄不通,地面被翻找得狼藉不堪,別說能果腹的物資,就連稍有利用價值的破銅爛鐵都被哄搶一空。
姜小魚騎著自行車,身姿穩穩地朝著遠離基地的方向前行,樓櫻跟在后面。
“小魚,不能再往前了!”,樓櫻的聲音帶著難掩的急促,“軍隊的掃蕩還沒覆蓋到這一帶,今天雖沒有熱武器清場,但喪尸密度肯定遠超外圍,太危險了!”
姜小魚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淺笑,卻并未停下蹬車的動作。
樓櫻望著她篤定的背影,雖滿心忐忑,卻也只能咬牙跟上。
這一片區域軍隊還沒來,不僅喪尸數量眾多,零星的幸存者也藏在各個隱蔽角落。
一棟居民樓的窗口,一個面色憔悴的男人正警惕地張望。
忽然瞥見兩道身影騎著自行車從容駛過,他猛地揉了揉眼睛,以為是連日來的饑餓與恐懼讓自己出現了幻覺。
那條路上,本該游蕩著一群喪尸,此刻卻空空如也。
待他定睛細看,才驚出一身冷汗。
路邊的花壇草叢里,排水溝的陰影下,甚至車輪底下,竟密密麻麻趴著數不清的喪尸!
它們或蜷縮或俯臥,一動不動,仿佛在懼怕什么,硬生生為自行車開辟出一條暢通無阻的通道。
那架勢,活像有大人物蒞臨審查,閑雜人等一概退避三舍。
末世之中,向來不缺稀奇古怪的異能,同化異能便是其中極為罕見的一種。
擁有這種異能者,能完美融入等級低于自己的喪尸群中,不被察覺。
幸存者們只當這騎車的兩人是實力深不可測的大佬,竟能讓喪尸望而卻步,全然沒往喪尸這一層去想。
另一邊,姜云舟與慕言梟已順利尋到江小鳳的家人。
一家三口團聚的場景本應溫馨,江小鳳也滿心渴望能留在故土。
可當她撥通上級電話申請留任時,得到的卻是斬釘截鐵的駁回。
緣由再簡單不過,烏蘭布就像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死死黏著江小鳳。
而京市總部的指令明確,烏蘭布必須帶回總部。
上級起初得知烏蘭布對江小鳳言聽計從時,還暗自慶幸。
有了在意的人,就等于有了軟肋,之前這小子執行任務時隨心所欲,桀驁不馴,活脫脫一匹脫韁野馬,根本無從把控。
如今有了牽掛,自然就能乖乖服從命令。
可轉念一想江小鳳早已成婚,上級臉上的得意瞬間垮了下來。
他們倒沒想過要強拆人家夫妻,只打算先把烏蘭布帶回京市,至于他的終身大事,還愁找不到第二個像江小鳳這樣的?
軍警系統里容貌出眾,能力拔尖的女子多得是。
總能找到雙方都滿意的。
此刻,烏蘭布望著江小鳳與丈夫,孩子緊緊相擁的畫面,沉默地坐在一旁的石階上,從空間里摸出一把寒光凜冽的菜刀,慢條斯理地磨了起來。
刀刃與磨石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在這溫情脈脈的氛圍里顯得格外突兀!
慕言梟與姜云舟見狀,心頭一緊,立刻上前一步擋在江小鳳一家三口身前,警惕地盯著他,生怕這偏執的小子做出什么過激舉動。
然而,烏蘭布只是專注地磨著刀,動作沉穩而勻速。
仿佛只是在為過年殺豬做準備,臉上不見半分焦躁,唯有眼底深處藏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暗芒。
姜云舟斟酌著開口勸解,“小布,你得明白,他們是一家人?!?/p>
“跟我們回總部,你會遇到更好的?!?/p>
烏蘭布抬眸,眼中掠過一抹冰冷的殺氣,語氣卻異常平靜,“姐姐在哪,我在哪。你們要拆散我們?”
他這架勢,似乎下一秒就會拔刀把所有人都殺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