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情過后,手機瘋了似的震動。
云庭的電話和短信,像潮水一樣涌來,帶著咒罵和威脅,只為催促她去捐骨髓。
云芙面無表情,一個個拉黑。
再將那些不堪入目的謾罵,一個一個截圖保存。
第二天放學,校門口果然炸開了鍋。
云庭親自雇了一群記者,將她圍堵在正校門口。
閃光燈刺得人眼花,她不舒服的眨了眨眼。
“云芙同學!請問你為什么拒絕救弟弟!”
“你父親說你冷血無情,是真的嗎?”
周圍的同學也聚攏過來,對著她指指點點。
“看,就是她,親弟弟都不救。”
“長得人模人樣的,心怎么這么毒?”
云庭站在記者身后,一臉悲痛欲絕。
他就是要用輿論的壓力,把這個不孝女徹底壓垮!
云芙站在風暴中心,脊背挺得筆直,甚至還笑了笑。
“魔鬼啊,這都笑得出來!”
緊接著,她從書包里拿出手機,連接上一個隨身音箱。
全校都開始3D循環(huán)播放一段音頻。
“云芙!你個小畜生!我給你三天時間,不滾回來捐骨髓,我就讓你身敗名裂!”
云庭那充滿威脅的怒吼,通過音箱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校門。
記者們都愣住了。
云芙?jīng)]停,又調出那些截圖,一張張展示給,離她最近的那些鏡頭。
“這是他發(fā)的短信,說要找人毀了我。”
“這是他把我跟我媽趕出家門的視頻,時間是半夜一點。”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那些指責的目光變成了驚疑。
云庭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沖上來就要搶手機。
“你……你這個逆女!你偽造證據(jù)!”
“偽造?你敢告訴大家,你的兒子,我的弟弟,是小三生的,而我是原配生的嗎?”
“啊?所以說,這大叔是出軌生了兒子的啊!”
“我草,差點被他騙了。我還同情這老頭來著...”
“云芙大女主啊!硬剛渣男親爹!”
云芙收起手機,冷冷地看著云庭,忽然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爸,你為了那個寶貝兒子,花了不少錢吧?”
云庭一愣,下意識挺起胸膛。
“那是我兒子!我為他花多少錢都愿意!”
“是嗎?”
云芙的嘴角,突然大聲笑出來。
她當著所有人的面,從書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袋。
然后將那張親子鑒定報告,先沖著鏡頭停留五秒,保證清晰拍攝后。
再遞到了云庭面前。
“那你最好看清楚,你到底在為誰養(yǎng)兒子。”
“親子鑒定報告?”
云庭皺起眉頭,疑惑地看下去。
鑒定結果那一欄,白紙黑字,無比清晰:【兩人排除親生血緣關系】。
云庭死死盯著那幾個字,渾身開始發(fā)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為了這個“兒子”,他掏空了所有積蓄,賣了公司的股份,還背上了幾百萬的貸款……
“假的,肯定是假的!”
“我就知道你不信,或者說,你不想信。所以,我做了不同機構的鑒定。”
一份份鑒定被云芙一個一個拿出來,攤開在掌心。
突然,她一揚手,嘩啦一下,全部拍在云庭的臉上。
“爽!比爽文還爽!”
“我草,比我姥愛看的短劇還爽!”
“重生之我是真千金!”
“不對不對,是十八歲高中生強勢回歸,帶領家族走向正軌!”
云庭的臉都在抽抽,眼皮突突的跳。
這結果,他接受不了。
拋棄妻女,背信棄義,傾家蕩產。
結果,結果,兒子竟然是個野種?
周彗那個賤人!
云庭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像喪家犬。
周圍一片死寂,隨即爆發(fā)出嗡嗡的議論聲。
“我靠!年度最大冤種啊!”
“花了上千萬給別人養(yǎng)兒子治病?還把親女兒逼成這樣?活該!”
記者們的鏡頭瞬間調轉方向,對準了地上失魂落魄的云庭,快門聲響成一片。
之前還義憤填膺指責云芙的同學,一個個面紅耳赤,灰溜溜地鉆進人群,跑了。
一片混亂中,云芙的視線穿過人群,落在了不遠處一棵香樟樹下。
陸澈站在那里,靜靜地看著她。
他的眼神很復雜,有欣賞,有心疼,還有一種……她讀不懂的深意。
云芙只看了一眼,便若無其事地移開了目光,轉身離開。
“陸澈,請原諒我必須遠離你,我別無選擇。”
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遠離你就遠離了幸福。
那些高中的點點滴滴,他對她的好,她其實...都記得的。
沒有人知道,她從來都沒有失憶。
那場車禍后的失憶,全是她演給別人看的。
她清清楚楚地記得,她記得一切!
記得陸澈是她高中唯一的初戀,更記得那段感情是如何戛然而止的。
當年陸澈的父母找到她時,那副高高在上,想要她立刻死的嘴臉。
高二的那個夏天,蟬鳴聒噪,陸澈第一次帶她回家。
她懷著少女的忐忑與羞澀,踏入那座威嚴的宅邸。
卻在陸澈父親書房的博古架上,看到了一件讓她渾身血液都凝固的東西。
那是一只天青釉的蓮花紋凈瓶。
外公曾無數(shù)次撫摸著這只凈瓶,告訴她這是宋代汝窯的孤品,是他所有藏品里的心頭好。
可如今,隨著外公家被查封,這件消失的古董,卻安然無恙地擺在陸澈父親的書房里。
這不可笑嗎?
那一刻,少女懷春的心,被權勢擊得粉碎。
她知道了。
外公當年被誣陷,龐大的家業(yè)一夕之間崩塌,背后必然有極大的能量。
光只靠那幾家富商,還遠遠做不到。
一個能在書房里隨意擺放查封贓物的人,其權勢可想而知。
那之后不久,便發(fā)生了那場車禍。
痛是真的痛,她記得自已流了好多血。
肇事司機在一條沒有監(jiān)控的窄路上將她撞飛,然后逃之夭夭,至今杳無音信。
外公聽聞噩耗,本就孱弱的身體徹底垮掉,病情雪上加霜。
她更加篤定,能讓一個大活人憑空消失,對外公產業(yè)的圍剿,絕非單純的商業(yè)手段。
背后,是陸澈家那種通天的勢力。
所以,當她在醫(yī)院里醒來,面對所有人關切的詢問時,她選擇了最有利的偽裝。
失憶!
忘掉一切,只為茍活!
忘記陸澈,就能順理成章地,遠離他背后危險的家族。
忘記一切,她才能從一個被盯上的目標,變成一個被忽略的少女。
只有這樣,才能在暗中蟄伏,靜待復仇的時機。
可是,她終究只是一個十七歲的小女孩,事情遠比她想象的還要復雜。
車禍的瞬間,她記得很清楚,是兩輛車將她夾在中間。
一輛是主要肇事者,而另一輛倉皇停下的,是葉家的車!
她永遠忘不了,17歲的葉聽白慌張地從車上下來,在一片血泊中將她扶起。
他焦急的問她:“你沒事吧?”
那一幕,終身難忘。
所以,當裴零提出讓媽媽去葉家做保姆時,她沒有反對,甚至在暗中慫恿。
當她后來調查到,車禍后把他扶起來的小男孩,是葉家常年不歸家的二少葉聽白。
她就決定,一定要進入葉家!
靠近葉聽白,引誘葉聽白,是她計劃的一環(huán)。
所以,根本就沒有什么巧合,也沒有什么一見鐘情。
開學第一天在洗手間門口“不小心”撞上他……全都是她的預謀。
用愛情和身體做誘餌,讓一個男人為你卸下所有防備,吐露全部真相。
這才是最快,也最有效的手段。
現(xiàn)在看來,葉聽白并沒有辜負他。
記得外公的書架上,有一本書是這么寫的:
愛是人中龍鳳才能給得起的,真正的情種只出現(xiàn)在大富大貴之家。
所以,葉聽白一定不會讓她失望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