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外公出事后,還是爸爸帶回小三以后,也或許是家破人亡以后。
她就不再單純幼稚,也學會了偽裝。
想要獲得什么資源,就用綠茶偽裝。
想要被輕易的信任,就用裝柔弱偽裝。
想要獲得長久利益,就用隱忍蟄伏偽裝。
她永遠忘不了,在漫天血色中,一個少年慌張地從車上沖下來。
十七歲的葉聽白,臉上還帶著未褪的青澀,可那雙眼睛里卻滿是驚惶。
他沖到她身邊,笨拙地想扶起她,聲音都在發抖。
“你沒事吧?”
那一刻,云芙痛得快要昏死過去,但腦子卻前所未有地清醒。
于是,她忍著劇痛,用盡全身力氣,說出了一句連自已都覺得綠茶的話。
“我沒事的,小哥哥。對不起,耽誤你的行程了,咳咳......你有沒有受傷?”
一句話,讓葉聽白徹底愣住。
她清晰地看到,少年眼中的憐惜。
還有一種,她再熟悉不過的,一見鐘情。
魚餌,拋出去了。
作為從小就不乏追求者的美少女,她太懂這種眼神了。
男人就是這樣的。
他們喜歡善良的,反省的,討好的,楚楚可憐的,自我奉獻的,。
唯獨不喜歡質問的,張牙舞爪的,蠻橫霸道的。
哪怕你有理,只要你不乖,你嗓門大,也是沒道理的。
當她好不容易進了葉家別墅,卻得知,葉聽白在車禍后不久就被送出了國。
讓她這條線索暫時斷了。
直到大學開學。
當她再次看到那個已經長成挺拔青年的男人時,她知道,她的機會來了。
之后每一次看似無意的邂逅,全都是她計劃中的一環。
讓他對自已產生強烈的興趣,不論走腎還是走心的。
他以為自已是強取豪奪的獵人,卻不知,他早已是她網中的獵物。
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只是……
不知為何,每次與他親近時,她的身體總會產生一種奇怪的反應。
這唯一的變數,讓她第一次對自已完美的計劃,產生了一絲疑惑。
難道,她也愛上了他嗎?
這怎么能行呢?
外公精心培養的阿芙,是當之無愧的名門之后。
不行的。
……
白若梅被裴野當眾呵斥,一張俏臉青白交加。
她立刻就想將所有怨氣,都撒在云芙身上。
大小姐脾氣就是風風火火,她一腳踹開保姆房那薄薄的木門。
看見云芙正坐在書桌前畫著什么,二話不說就沖過去,一把搶過那些畫稿。
很快,云芙花費了數個通宵的設計,在白若梅手里瞬間變成了碎片。
“畫!畫!畫!我叫你畫,臭不要臉!一天到晚就知道裝模作樣!”
白若梅將紙屑狠狠砸在云芙臉上,眼神狠毒。
“你以為自是個什么東西?不過是個保姆的女兒,還真想靠著一張狐媚子臉攀高枝?我告訴你,裴家永遠不會接受你這種低賤的落魄戶!”
云芙緩緩看向她,一雙美麗的眸子,此刻一片清冷,不見半點波瀾。
“所以,當年是因為看不上我們家,才誣陷我把裴阿姨推下水,讓她流產的?!?/p>
她的聲音很輕,不是問句,而是肯定。
“是又怎么樣?!”
白若梅被她平靜的態度激怒,反而得意地揚聲。
“當年就是大舅媽看不上你們云家那點小家業,才故意讓我把你騙到噴泉邊,再‘不小心’掉下去的!她就是要讓你背上這個黑鍋,讓裴野哥哥徹底討厭你,這輩子都別想嫁進葉家!”
云芙眼底的寒意更甚,聲音低沉。
“自詡高門大戶,行事卻如此沒有底線,這就是你們的家教?”
白若梅正要反駁,可就在這時,眼角余光瞥見門口一閃而過的身影。
正是裴野表哥!
她心中一喜,毒計立上心頭!
故意拔高了聲音,挑釁的說。
“是??!所以現在,你覺得裴野哥哥的母親,是個怎么樣的人?”
云芙背對著門口,自然沒看到裴野。
被污蔑多年的憤怒,讓她氣到渾身發抖,只得從齒縫里擠出:
“下作之人!”
話音剛落,門口便傳來一道冰冷的男聲。
“沒想到在背后,你是這樣的女生?!?/p>
是裴野。
云芙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識垂下眼睫。
早已準備好,迎接慣有的冷漠與指責。
他一步步走進房間,目光越過云芙,死死釘在白若梅身上。
“白若梅,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女生,太讓我失望了。更沒想到,你和我媽媽,當年竟是這樣誣陷芙芙的。”
他的聲音,帶著千鈞之重。
“給我滾出葉家!”
“裴野哥哥……我……不是的……”
白若梅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慌亂地擺著手。
“是她!是她先罵舅媽的!你聽到了!”
“我聽到的,”
裴野打斷她,眼神里是徹骨的失望。
“是你親口承認的一切?,F在,立刻,給我滾!”
白若梅雙腿一軟,徹底癱坐在地。
她怎么也想不通,裴野哥哥是什么時候來的。
他到底聽到了多少?
直到白若梅被嚇得連滾帶爬地跑了,云芙才默默拿起手機。
好險。
屏幕上還亮著與吳媽的聊天界面。
她指尖輕點,發了條消息。
“謝謝你,吳媽?!?/p>
手機很快震動一下,是對面的回復。
【吳媽】:云小姐客氣了,您平時總幫我干活,這點小事算什么。我照您的吩咐,把裴少爺引到二樓了。沒耽誤您的事吧?
一切都剛剛好,云芙的嘴角勾起,絲毫沒有耽誤。
【云芙】:您做得很好,這個周末,我幫您把整個頂樓都清掃一遍。
【吳媽】:哎喲,少奶奶,您真是太好了!
收起手機,云芙抬起頭,卻對上了裴野那雙愧疚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