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地府,六道輪回盤入口。
此地是三界秩序的終點,亦是萬物新生的起點。
巨大的輪盤緩緩轉動,其上篆刻著無窮道紋,每一次輪轉都仿佛在訴說著亙古不變的生死至理。
輪盤之前,一道青色身影盤膝而坐。
通天教主閉著雙目,玄色道袍無風自動,一柄古樸長劍橫于膝上。
青萍劍。
劍未出鞘,但無形的劍意卻早已化作天羅地網,將方圓萬里的虛空徹底封鎖,任何一絲異動都無法逃脫他的感知。
他也是聞訊趕來,
在此守關,已不知多少時日。
忽然。
他那如同萬古磐石般的身軀微微一震。
膝上的青萍劍發出一聲極輕微的鳴響,仿佛被什么東西觸動了心弦。
通天教主豁然睜眼。
兩道宛若實質的劍光洞穿虛無,直視著那深邃不可測的輪回核心。
就在方才,他感應到了兩股截然不同的情緒波動,從輪回最深處傳來,一前一后,卻又同出一源。
第一股,是極致的怨。
如凡人螻蟻被碾碎時,對這不公天地發出的最惡毒的詛咒,陰冷刺骨。
第二股,是極致的守。
如磐石立于狂濤,為身后萬家燈火,甘愿燃盡最后一滴血的執念,溫潤厚重。
這兩股情緒,竟完美地交織在一起,反饋到了他師侄那道真靈之上。
通天教主眉頭微皺。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響起,地藏王菩薩的身形在他身旁緩緩凝聚。
這位地府的鎮守者,面帶肅穆,雙手合十。
“教主不必擔憂。”
“道尊正身歷輪回之苦,以凡人之軀,勘破百世迷障。每一世的愛憎嗔癡,都會化作最純粹的情感洪流,沖刷其真靈,淬煉其道心。”
通天教主聞言,神色稍緩,但眉宇間的凝重并未散去。
他嘆息一聲
“我這道友,總是喜歡玩這些懸的。”
話音剛落,一道微不可察的黑氣,自虛空中滲透而出,如同一條毒蛇,悄無聲息地朝著輪回盤的邊緣靠去。
那是一只被混沌魔氣徹底污染的怨魂。
通天教主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嗤。
一縷比發絲更細的劍氣憑空出現,瞬間便將那怨魂絞殺得灰飛煙滅,連一絲存在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他嘴上說著不在意,但周身那早已固若金湯的劍意,卻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更加凌厲,更加霸道。
就在此時,十道身著官袍的身影急匆匆地從遠處掠來,正是十殿閻羅。
為首的秦廣王臉色慘白,躬身行禮,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啟稟教主,地藏王菩薩!”
“近來……近來投入輪回的真靈,情況不對!”
“其中夾雜著大量被混沌魔氣污染的怨念,數量與日俱增,我地府的凈化法陣已不堪重負!”
通天教主目光一凝。
他那龐大無比的圣念瞬間鋪開,籠罩了整個幽冥地府。
頃刻間,無數景象匯入他的腦海。
他“看”到,那些被污染的怨念并非無意識地飄蕩,而是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正有組織、有目的地沖擊著輪回盤的外圍壁壘。
它們的目標很明確。
并非要摧毀輪回,而是要滲透進去,去往輪回的核心。
那里,正是李長安的真靈所在。
通天教主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情緒的冰冷,仿佛九幽之下的萬載玄冰。
“看來,是有些蒼蠅知道長安在里面,想來搗亂了。”
他緩緩站起身。
隨著他起身的動作,整個幽冥地府的溫度都仿佛驟降了數分。
那股壓抑了許久的滔天殺伐之氣,終于不再掩飾。
他對地藏王菩薩道。
“你看好輪回。”
“我去把這些礙眼的東西,清理一下。”
話音未落,通天教主一步踏出。
他的身形沒有撕裂虛空,也沒有化作流光,而是就那么平平常常地一步邁出,然后便消失在了原地,仿佛從未出現過。
地藏王菩薩與十殿閻羅只覺眼前一花,再定睛時,原地已空無一人。
下一刻。
早已被李長安一式“大道烘爐”煉化為虛無的幽冥血海故地。
這片死寂了無數歲月的混沌廢土,猛然劇烈震動起來。
轟!轟!轟!
億萬道劍氣,自大地深處沖霄而起!
每一道劍氣都呈現出誅絕萬物的赤紅色,它們撕裂了幽冥的昏暗天幕,貫穿了混沌的無盡虛無。
這些劍氣并未四散,而是在虛空中急速穿梭、交織,按照某種玄奧至極的軌跡,瞬間構成了一座籠罩了不知多少億萬里的絕天大陣!
誅仙劍陣!
雖無四劍本體,但以通天教主如今的修為,以無上劍意為引,布下的劍陣之威,依舊足以鎮壓寰宇!
大陣籠罩之下,那些正源源不斷從混沌深處滲透而來的魔氣源頭,被盡數鎖定。
劍光閃爍,殺機流轉。
那些尚未成型的混沌魔神,那些潛藏于暗處的陰影,在大陣之下無所遁形,瞬間便被無窮無盡的劍氣洪流徹底淹沒、撕碎、凈化。
通天教主的出手,暫時穩住了地府的危局。
但這石破天驚的一劍,也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將輪回之地正在發生的驚天異變,徹底暴露在了三界所有大能的感知之中。
這個消息,是否會傳入那遠在玉虛宮的元始天尊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