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程曦在旁邊沖念念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什么秘密不秘密的,說的好像這個丫頭什么都知道似的。
傅霄和秦景修看著蕭程曦一副鼻孔朝天的摸樣,一大一小對視一眼。
上一個像蕭程曦這么自負還鄙視念寶的人,是溫子旭。
念寶叉腰,像個小潑婦,指著蕭程曦,“漂釀姐姐,就素這個人害你!當初她就沒想著把小小的你抱回季家呢,是因為有一個神棍說,你是嘿咻命,所以老巫婆才決定帶你回季家的嗷?!?/p>
季洛離聽懵了,“嘿咻命?”
傅霄出聲解釋:“貔貅命?!?/p>
蕭程曦突然沖到傅霄面前,“你,你胡說八道什么。”
傅霄個頭大大的,比蕭程曦高出不少,少年血氣方剛,臉色冷冰冰的看著蕭程曦。
蕭程曦下意識就慫了,剛才囂張的氣焰瞬間就降下來了。
念寶圓滾滾的一個,氣勢十足,“大哥哥病重需要嘿咻命的人養(yǎng)著,老巫婆才把你抱回去噠。姐姐是功德加身之人,你回到季家,大哥哥的病就好啦!”
蕭程曦震驚,這小丫頭竟然什么都知道,說的分毫不差。
“可素時間一長,老巫婆就忘記這件事啦,她想著把姐姐扔掉呢。嗯……就素在姐姐辣么小的時候,真噠扔掉姐姐啦,在一個黑黑的地方?!?/p>
季洛離臉色一白,黑黑的地方……
腦海里下意識就想起了五歲那年晚上走失的場景。
季洛離愕然的望向蕭程曦,“蕭夫人,我五歲那年走丟,不是走丟,是被扔的?”
蕭程曦白了季洛離一眼,“是,是被我扔出去的,我把你撿回去讓你在季家享了五年福,不想要了,再把你扔掉,不行嗎?你也不能非得賴在我們季家吧?!?/p>
傅霄嗤笑。
“傅霄,你笑什么?”
“我在笑蕭夫人,你這腦子里裝的都是屎吧,你就不想想,你兒子怎么會好那么快,要不是季洛離的命格足夠養(yǎng)你兒子,你兒子早死了。
你還說你讓了季洛離五年十年的,請問,那是養(yǎng)嗎?那是利用!只不過后來看你兒子沒事了,你覺得你兒子能長命百歲了,就覺得季洛離多余了?!?/p>
話糙理不糙。
蕭程曦承認,傅霄這話,確實是她這些年的心思。
季洛離什么都明白了,本來心就涼,現(xiàn)在無疑是在心頭又刺了一把刀子。
“老巫婆讓姐姐來山上,也不是因為姐姐是災星哦,老巫婆就素不想要姐姐啦!姐姐,我說的是事實喲,姐姐想哭你就哭吧。大聲地哭出來,就不會難過啦?!?/p>
季洛離剛才得知自已五歲被扔出去之后,就想到了這一點。
哪一個家人舍得讓一個十歲的孩子扔在山上呢,這些年,看都不看一眼。
她明白自已這是又被扔了第二次,只不過這次的名義,是以避難的方式。
但她不知道,原來她不是災星。
“姐姐有辣么辣么多噠錢錢,也不是因為老巫婆愛你哦。是因為你的嘿咻命需要錢錢養(yǎng)著,你的錢錢越多,命格就越強呀,給老巫婆會帶去好多錢錢喲?!?/p>
傅霄明白了,貔貅吞金吐金,吃的越多,回報越大。
怪不得季家這些年在生意場上風生水起的,財運好到爆。
聽說上個月季老爺隨便簽了一單生意,結(jié)果季家的廠子起火了,沒法按時給對方供出貨物,季家要賠不少錢,結(jié)果,季家在著了火的廠子下面修葺時,愣是挖出了好幾塊祖母綠寶石。
這不是天降橫財嗎。
這幾年,季家在別的地方不敢說,那在財運上,嘖,簡直了。
“如果姐姐一直留在季家,大哥哥就不會生病病辣。姐姐給季家?guī)チ素敋夂徒】?,但素老巫婆不喜歡姐姐,雖然財氣旺了,可素沒有姐姐命格照著,大哥哥還是會生病的?!?/p>
蕭程曦忽然沖到念念面前,“你說什么,我兒子生病,是因為這死丫頭不在家?”
“哼!對呀!姐姐才是大哥哥的保命符哇,是你這個老巫婆親手扔掉這個保命符辣?!?/p>
蕭程曦簡直不敢相信。
像是受了多大的刺激。
當初把這孩子抱回季家,確實當天晚上云塵的病就好多了,之后那五年,云塵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壯實。
云塵過了五歲生辰,不就算是渡過大劫了嗎。
難道……
那些年,季洛離在季家,因為不是自已親生的,她看見了就心煩,五歲扔了季洛離一次,被兒子找了回來。
十歲那年,她干脆想了個法子,說季洛離是災星,讓她來山上避難,一來,可以哄好兒子,二來,也能讓季洛離離開季家。
但是仔細想想,自打季洛離來到山上住,她兒子就開始生病了,身體是一天不如一天。
可即便如此,兒子還是隔三差五偷偷上山來看季洛離。
似乎,每次下山回去后,兒子的病就會好上那么兩天,之后就會一直嚴重。
是因為,兒子上山沾染了季洛離的命格照拂,所以可以暫緩病情么。
“老巫婆搬起石頭砸自已的腳,你把大哥哥害死咯!”念念小嘴叭叭的,句句扎心。
“你胡說!不是這樣的?!笔挸剃叵敕裾J,可事實上,她比誰都清楚。
季洛離忽然又哭又笑,“蕭夫人,如果這孩子是胡說的,你那么大反應做什么?哥哥是誰害死的,你心里比我清楚。”
“現(xiàn)在人都死了,你就想撇清關系?季洛離,做人不能這么惡毒!”
“我惡毒?”季洛離只覺得心酸的很,“蕭夫人,念在往日情分一場,我不想與你多說,當年你將我抱進季家,給我一口吃食,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這道理,我懂,今天這藥,我該喝的也喝了,欠你的,也還清了。以后就當陌路吧,我與季家,與你,再無任何瓜葛?!?/p>
“所以,你是不打算給你哥哥配婚了?”
季洛離眼神冷冷的掃向蕭程曦,“你想配婚你自已去!別拉上我!”
“混賬!逆女!你……”蕭程曦伸出手。
季洛離一把握住,將她狠狠甩開,“人要臉,樹要皮,蕭夫人,你老了老了,確定連自已的臉都不要了是嗎?”
蕭程曦被甩在地上,“你……”
她眼睜睜看著季洛離離去。
念念一蹦一跳的跟在季洛離身后,看著季洛離頭頂上冒出來的越來越大的金光。
龍紋小茶壺:“念寶,季洛離頭上的功德金光好像更多了誒?!?/p>
念念捂著嘴偷笑,“對呀,漂亮姐姐和季家沒關系啦,照拂季家的功德就會回到姐姐體內(nèi)?,F(xiàn)在的季家,恐怕亂成一鍋粥咯,完嘍完嘍,老窩都給你炸咯!”
此時的季家。
蕭程曦癔癔癥癥的被人扶下山,剛回到季家,只聽哐當一聲巨響,季家主被老管家護著,一瘸一拐走出來,“老爺你這是怎么了?!?/p>
季家主看著眼前的主廂,剛才還好好的房間,說塌就塌了。
還砸斷了他一條腿。
腿疼的厲害,季家主咬牙切齒,回頭看到狼狽的蕭程曦,“你怎么這個樣子,披頭散發(fā)的,撞鬼了?”
蕭程曦想起今晚山上的事,就一陣心塞,“季洛離那個賤丫頭,她不同意給云塵配婚?!?/p>
“什么?”季家主沉著臉,“那孩子,也不像是個忘恩負義的人,你沒跟她好好說說嗎?”
“好好跟你說讓你死,你去嗎?”
季家主本來就腿疼的煩躁,現(xiàn)在還被質(zhì)問,“你這是說的什么話,讓你去辦件這么小的事你都辦不成,你說你還有什么用。你是回來了,季洛離呢,她明天就滿十八了?!?/p>
“季洛離跟季家斷絕關系了?!?/p>
“怎么回事?”
“老爺,咱們季家倒霉啊,傅家來了個光頭小丫頭,把好事全都毀了,她也不知道從哪里知道洛離命格的事,她全都說出來了,現(xiàn)在洛離知道我們一直在利用她,就跟季家斷絕關系了。”
“瞧你干的好事!現(xiàn)在先別說這個了,趕緊扶我回房,我腿疼死了。”
蕭程曦扶著季家主往屋內(nèi)走,去哪個房間,走到哪個房間,房子就塌了。
“怎么回事?又沒地震,房子好端端的怎么全塌了?!?/p>
“造孽哦。”墻頭,趴著一個光頭小崽子,搖頭感嘆的說了一句。
夜晚光線太暗,兩人又上了年紀,可蕭程曦眼神賊好使,這人是誰,她化成灰都認識。
“福氣沒啦,財氣沒啦,季家完咯!”念念墻頭上,眨著大眼睛,懷里還捧著一顆大蘋果,吭哧吭哧吃的可香了。
“哪來的小兔崽子!給我下來!”季海生正在氣頭上,如今也是忍不住了,不可能讓一個毛都沒長全的小丫頭給他氣受。
念念嘿嘿笑了,“你讓我下去的嗷,你想好了喲,下去我可就不走啦!”
念念四處一看,嘿!不遠處的墻根那邊,有個小梯子。
蕭程曦說:“老爺,這孩子就是傅家撿來的那個,別看小,知道的事可不少,洛離的事就是她抖摟出來的?!?/p>
“你傻呀,她一個小孩子,你怕她做什么,不會說話揍她一頓就是了?!?/p>
“傅霄在呢,我哪敢動手?!?/p>
念念小耳朵一聽,好家伙!
這倆人想揍她。
念念扁著嘴,嘟著腮幫子,“你你,你們兩個過來,搬!”
念念指著小梯子,“我,要下去啦!”
季海生都快煩死了,擺了擺手,“今個我心情不好,不想跟你一個孩子一般見識,趕緊走!”
墻頭上沒了聲音,季海生和蕭程曦一看,肉嘟嘟的一個小團子已經(jīng)順著小梯子爬下來了。
小丫頭一屁股坐在臺階上,啃完了手里的小蘋果,又從小包包里翻出來了一包夾心小餅干。
小丫頭不會用手撕,干脆用牙咬。
季海生氣的上氣不接下去,“這孩子怎么如此沒規(guī)矩,這是季家,她就堂而皇之的坐在這了?”
蕭程曦往外面望了一眼,“老爺,好像傅霄沒來。她一個孩子,能爬那么高的墻頭嗎?”
“誰知道呢,有沒有人管管這個小光頭啊,傅家的人呢!”
念念咬開了小餅干,看著院子里的兩人,“丸辣,要破產(chǎn)咯!”
“什么破產(chǎn),誰家破產(chǎn)!”
“你家呀?!?/p>
“你放屁!”
噗。
念念果然放了個屁,小丫頭嘿嘿笑,小腦袋在月光照耀下,賊亮堂,“已經(jīng)放啦。”
“你你你!”季海生氣的瞪眼,他吩咐管家,“去,把傅家的人找來,讓他們把這孩子領走,太過分了,大晚上的在別人家,影響別人休息?!?/p>
一旁的管家:“……”
老爺啊,剛才不是你非要留下這小孩兒的嗎,看來老爺氣糊涂了,忘了。
“老爺,先別顧著這個小丫頭,咱們先去看看塵兒吧,他可是一個人在嗚嗚嗚?!币皇墙裉焐仙秸壹韭咫x,她現(xiàn)在早就給兒子守靈呢。
昨晚兒子沒了,一直到現(xiàn)在,都放在廳內(nèi)的棺木里,一個人好可憐的。
蕭程曦想起這事,抹著眼淚走了。
傅霄將秦景修送回去后,回了傅家。
季洛離則是自已去找地住。
她今天并沒想著下山,但念念下山時,對她說,她只要下山,就能找到自已的家人。
季洛離本來對家人兩個字挺抵觸的,如果真的是疼愛她的家人,應該不會從出生就把她扔了。
可念念告訴她,她不是被扔掉噠!
這些事,季洛離覺得匪夷所思,念念知道太多事情了。
正在廳內(nèi)等著念念和傅霄回來的傅霆舟,看到只有傅霄一個人回來了。
許蕓兒和老夫人都在,她們已經(jīng)兩天沒有見到念寶了,想念的很。
傅霄一句話,氣氛直接就炸了,“念念去季家了?!?/p>
傅霆舟面色一變,“去季家!她一個小丫頭,去季家做什么?就她自已?”
“嗯,就她自已?!?/p>
“傅霄,你心真大!季家那是什么地方,吃人不吐骨頭的季海生,算計起來比誰都精,你讓念念一個人去季家,你這是要我老婆子的命啊?!崩戏蛉水斚戮图绷耍拔胰グ涯钅罱踊貋?,現(xiàn)在就去,快,備車!”
“娘,您先別急,聽我跟你說件事?!?/p>
“我不聽。你這么大人了,連個孩子都不會帶,念念要是出了什么差錯,我也不活了!”
傅霄無語,“傅霆舟,我還是跟你說吧,事關念念,你不會不聽吧?”
“到底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