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小劉嘴巴張得都能塞進去一個雞蛋那樣。
可見兩人長得是真的很像。
所有人都在震驚的時候,只有顧天明悶頭一個勁地抽煙,而且他的腳底下已經鋪滿了煙頭。
傅崢這兩天給他買了一條煙,估計是都要吃完了。
顧挽星神色疏離地朝著宮紀之點了下頭,把腰間的包摘下來,隨手放在窗臺上。
最后坐在了顧天明的身側,動作很是隨意稀松平常,卻是讓宮紀之心里十分苦澀。
顧天明感受到閨女坐過來,身子僵了一下,隨后便垂下了頭,繼而淚濕了眼睛。
本來一直都在端著,可閨女的到來,讓他有些破防。
宮紀之慈愛的目光一直都在顧挽星臉上,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生怕自己眨眼間,眼前的人就會消失。
他還企圖想要從女兒的身上找尋白清的影子。
但是并沒有,那個一笑左側臉頰就有一個深深酒窩的姑娘,好像真的消失了。
卻是給他留下一個這么好的女兒……
說實話,沒進門時,顧挽星還是有點緊張的,可此刻,內心平靜的就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看到門口那輛車時,才知道,原來路上她羨慕的車,是她親爹的車。
看來應該有點家底,她在心里暗戳戳地想著。
客廳內一時沒人說話,氣氛有些緊張。
傅崢從廚房里出來,還端著一個茶盤子,上頭是洗干凈的茶壺和茶碗,他禮貌地把茶水放在茶幾上,每個人都給倒了水。
顧挽星看到茶幾上的茶壺茶碗還有傅崢手里的牡丹花帶喜字的茶盤子時嘴角抽了抽。
如果沒記錯這應該是她媽結婚時置辦的,小時候她說人家家里喝水都是用搪瓷缸子,她媽說她有一整套的茶壺茶碗,還給她炫耀。
所以,她說不準,實在不明白她媽到底是個什么情況,那么寶貝顧天明給她的東西,心里還記掛著別人。
這些終究是無解的,因為人都沒了。
顧天明看到茶幾上的東西時,也愣了一下,一時腦海中,涌出很多以往回憶。
都是他和白清初見到結婚時的畫面。
“孩子,我,我不知道你的存在,所以現在才找來,對……不起……”
宮紀之啞著嗓子,滿眼愧疚地說。
顧挽星淡淡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道歉有什么用?什么都改變不了的道歉不要也罷。
她已經過了需要父母的年紀,而且她還活了兩輩子,什么人心看不透,也就只是一時的愧疚而已。
“首長,您喝點水。”
小劉感受到他們司令氣息有些微喘,忙端起茶碗遞了過去。
宮紀之接過茶碗,用力地攥著茶碗的把手,骨節泛白,看得出很緊張。
他顫抖著手喝了一口水,干涸的嗓子瞬間被苦苦的茶水所滋潤,緊張的情緒也稍稍得到了一絲緩解。
宮紀之長舒一口氣,再抬頭,看著正常多了。
他盡量收起身上的鋒芒,眼神無比慈和,略帶討好地說:“挽星,我這么叫你不會介意吧。”
顧挽星淡然搖頭:“稱呼而已。”
語氣很是云淡風輕。
雖然只是隨意的一句話,卻是讓宮紀之激動不已。
“是,是,稱呼而已。”他摩挲著兩個膝蓋,一直重復著這幾個字。
其實,他有許多話想問,也有許多話想對孩子說,可始終不知如何開口。
一旁的顧天明沉沉嘆了口氣,似是做了偌大的決定:“這是你親爸爸,應該很有錢,你跟他走吧。”
顧挽星詫然側目,就見身側的小老頭眼圈有些濕潤,鼻頭都是紅的。
便知道,這是哭過。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宮紀之眼神也唰地亮了起來,瞬間迸射出無盡的喜悅。
顧挽星手肘拐了一下老顧,笑著打趣道:“我走了,你會不會哭?”
“誰哭了,少在那胡說八道,我說真的,咱家就這條件,你的情況現在也就那樣了,想要好點發展,跟他去是最好的。”
顧天明說的是她離婚這事,雖然跟前一直有個傅崢晃悠,但這幾天難聽的話,他可是沒少聽。
可他又無可奈何,嘴長在別人身上,他又不能給人家縫上。
是的,因為傅崢的出現,顧挽星又遭受了新一輪的‘村爆’。
說她就是能個勾搭的,都勾搭到隔壁村了而且還是個小伙子,還說她離婚并不是因為顧月柔,是她早就跟傅崢勾搭上了。
當然,這些話是誰傳的,可想而知。
傅崢也是個犟的,村里人越傳,他越上趕著來,本來他還去鎮上幫顧挽星賣貨,聽到村里那些話后,他便果斷轉移戰場,天天去跟顧天明干活。
顧挽星看著顧天明有些滑稽的表情,不覺有些好笑。
她將視線落在對面的親爹臉上,神色認真地說:“我沒有想要去京都發展的想法,想必您應該有了家庭,所以說我去的話根本不現實,您總不想家里天天雞飛狗跳吧,我只是個意外,您要是有條件,可以經濟補償我,我保證不會出現在您的面前,當然謹防您不信任我,我們可以簽合同。”
顧挽星只是在陳述一件事情,話語簡潔干脆,眸底甚至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話音一落,所有人都震驚地望著她。
就見她神色依舊,眼神中沒有任何溫度,只有獨立高傲的光芒照射出她內心的孤獨。
傅崢心疼的望著眼前這個女人,實在想象不到她的內心到底有多強大,才能說出這樣一番話。
宮紀之更是不可思議,他眼圈微紅:“我確實有家庭,可她們并不會影響到你在我心里的位置,你是我孩子,永遠都是,無論誰都代替不了。”
說這番話的時候,他微皺的眉心透著一股來自上位者的凌厲,渾身都散發著不可侵犯的氣場。
與剛才的神態截然相反。
顧挽星怔愣一瞬,原來這才是親爹的真實樣子嗎,別說還真有電視里演的那些上位者的模樣。
她輕挑眉梢,唇角微勾,嗓音散漫而漫不經心:“那是您的家事,我無法干預或者做出判斷,我只是表明我的態度,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跟您走的。”
聞言,顧天明咧嘴笑了,甚至他還笑出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