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周延川是軍人,在藍州部隊,這里是連州,距離藍州中間還隔著一個云臺站呢!
他怎么可能會突然出現(xiàn)在連州,而且還穿著普通的衣服?
只是背影有些像周延川吧!
也可能是她太想周延川了,看誰都像周延川!
“媽媽媽媽,我想喝水……”
聽見女兒喊自已,南喬轉(zhuǎn)頭幫女兒打開水壺蓋子,再看向窗外,先前那抹高大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在視線里。
周延川帶著幾位精干的隊員,身著便服,混在老百姓中,正準備上車,肩膀被拍了一下。
回頭看見穿著軍裝制服的男人和一個穿紅裙燙卷發(fā)的女人,有些詫異,“宋斌,戴同志,怎么是你們……”
“川哥,沒想到吧,我們演出結(jié)束,準備回團里。你們怎么會在這?不會是專門來接我們的吧?”
說話的年輕女人叫戴嬌嬌,長相清秀,齊肩發(fā)燙成時髦的自然卷,穿著最時新的大紅色布拉吉。
她是藍州軍區(qū)戰(zhàn)友文工團的臺柱子,這次和團里一起到連州慰問演出,她和宋斌同志有事耽擱,改乘火車回去,沒想到在火車站站臺上會碰見周延川他們。
周延川個頭一八幾,她一眼就在人群中注意到他了。
見到自已心儀的男人,戴嬌嬌臉上都多了一抹羞澀。
“我們還有事,不多說了?!?/p>
周延川簡單打過招呼,便帶人竄上火車。
“哎!”
戴嬌嬌想要叫住周延川,跟他一起走,但被宋斌喊住,“別再喊了,等下上車就算碰見,也當不認識?!?/p>
“為什么???”戴嬌嬌不明白。
宋斌湊近道,“他們在執(zhí)行任務(wù)。”
作為一名軍人,同時也是部隊文工團的一員,宋斌對部隊內(nèi)的事情多少有了解,但凡軍人換上便服,那一定是執(zhí)行極為特殊的任務(wù)。
他們剛才就不應(yīng)該和周延川他們打招呼的,以免破壞了他們的行動。
“哦!”戴嬌嬌知道了,只能跟著宋斌一塊上火車。
南喬借著火車停靠的間隙,帶著女兒在車廂內(nèi)稍微活動活動,連續(xù)坐車太久,腰背都有些酸痛。
列車重新啟動,南喬和女兒回5號車廂時,她發(fā)現(xiàn)對面上來一個穿著大紅色連衣裙的年輕女人,女人身邊站著一個穿著軍裝的年輕男人。
男人手舉著一個黑色的琴盒,正在往行李架上放。
葉苗苗一看見穿著軍裝的男人就想起照片里的爸爸穿著軍裝的樣子,她興奮地跑上前拉住男人的衣襟,叫了一聲“爸爸”。
宋斌被這一聲“爸爸”嚇到了,手一抖,琴盒一下子摔下來,摔在地上。
“呀,我的小提琴?!?/p>
宋斌快速撿起琴盒,但琴盒一個角摔裂開了,他又看看眼前的小女孩。
不知道是誰家的小孩子,一定是認錯爸爸了!
小女孩很瘦小,特別可愛,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望著他,讓他不忍心責備。
戴嬌嬌看見宋斌的琴摔了,伸手扯開小女孩,“你這丫頭誰家的???怎么見人就亂喊爸爸?喊什么喊?小叫花子!走開!”
葉苗苗意識到自已闖了禍,又被陌生阿姨兇了,嚇得往回跑,撲過去抱住媽媽。
宋斌在位置上坐下來,打開琴盒,便看見小提琴的琴弦都摔斷了。
“這下怎么辦?回去就要演出,我的小提琴琴弦摔斷了……”
他都產(chǎn)生想下車的沖動了,看看連州能不能找到會修小提琴的地方。
“都怪剛剛那個小叫花子,要不然你的琴也不會摔壞?!?/p>
戴嬌嬌替他說話,宋斌搖搖頭,他不怪那個小丫頭,怪自已手沒拿穩(wěn)。
南喬帶著女兒回到座位上,看見穿軍裝的男人捧著琴盒,里面的小提琴似乎也摔壞了,她心里有些過意不去,“同志,剛剛是我女兒莽撞了,弄壞了你的琴,很對不起!”
宋斌聽見好聽的聲音,抬頭看見南喬那張明艷照人的臉龐時,驚得倒吸氣。
可能是天生臉皮薄,見到漂亮女孩就害羞,宋斌的耳根子一下子都紅了。
“沒事,沒事,回頭我找個修琴的地方修理一下就好了。”宋斌紅著臉道。
戴嬌嬌沒那么好說話,鼻孔哼了哼,“你也知道你女兒莽撞???現(xiàn)在說對不起有用嗎?你知不知道他的琴多貴?要一百多塊呢!你們這些鄉(xiāng)巴佬賠得起嗎?”
南喬看向戴嬌嬌,沒了好臉色,“這位同志,且不說賠不賠得起,但你說我女兒是小叫花子,說我們是鄉(xiāng)巴佬,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看你們穿的破破爛爛的,補丁打補丁的,難道不是走南闖北要飯的?”
戴嬌嬌說話時,用手指捂住自已的鼻子,仿佛南喬她們身上有什么細菌病毒會傳染似的。
“穿補丁就是要飯的?鄉(xiāng)巴佬怎么了?誰家祖上往上捋三代,不是土里刨食的?沒有農(nóng)村的泥腿子,你們城里人吃什么商品糧?”
南喬雖然是資本家的小姐,可也知道生活不易,她的爺爺輩也是鄉(xiāng)下出來的,白手起家掙出的家業(yè)。
他們家雖然是資本家家庭,可父母家人從來沒有看不起鄉(xiāng)下人。
“說的好!”
先前尋親的那位大娘又冒出來,為南喬叫好,又看向戴嬌嬌,“這位小同志,你看看我身上也有補丁,我像要飯的嗎?”
可能是戴嬌嬌說的話,惹了眾怒,接著有不少乘客都站起來,“我也有補??!”
“我有5個補丁!”
“我褲衩都有補?。≈飨f了,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有補丁咋了?”
“就是啊,誰都像她穿得跟資本家小姐似的?!?/p>
……
這個特殊的年代,說人是資本家小姐,和罵娘也沒啥區(qū)別。
戴嬌嬌聽著周圍的言論,氣得臉頰通紅,想和他們爭論,但被宋斌攔住。
宋斌笑著和周圍人道歉,“不好意思,我家妹妹心直口快,說了什么冒犯的話,還請大家原諒。我替她賠個不是!”
眾人這才散去。
南喬帶著女兒落座。
戴嬌嬌被南喬弄了一肚子氣,嫌南喬礙眼,轉(zhuǎn)頭看向車窗外。
此時周延川一行人正在火車上逐一搜尋間諜薛忠慶的身影,在七號車廂終于發(fā)現(xiàn)目標嫌疑人。
薛忠慶很善于偽裝,他裝扮成一個穿著補丁褂子的農(nóng)民模樣,帶著一個裝滿玉米的筐,根據(jù)他們掌握的情況,薛忠慶身上攜帶著槍械,極其危險。
目標嫌疑人坐在人群當中,貿(mào)然上前去抓捕,極有可能會打草驚蛇,要是他在車廂上掏出武器,后果不堪設(shè)想。
周延川命眾人分開埋伏,靜待時機。
也就在等待的期間,周延川忽然聽見一陣悠揚的小提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