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云卿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她確實沒有驚動任何人,但有人盯著她。
從她頻繁在學堂踩點的時候,姬雅就在盯著她了。
有姬淮書保護,姬雅知道,在姬家她動不了崔云卿。
若是崔云卿自己離開了呢?
崔云卿想離開,姬雅很早就知道,崔云卿第一次扮成丫鬟逃跑的時候,就被她撞見了。
她就是說,一個豆蔻少女怎么甘心做寡婦。
聽說崔云卿勾引大哥的時候,她是信的,只是,她更信大哥。
姬淮書不近女色全嶺南人都知道,從未有女人能近他的身,姬雅是見過的。
以前學堂不是沒有姑娘巴結她,想通過她接近姬淮書。
姬雅沒多想,以為人家姑娘是沖她來的,還把人請回府。
沒想到,那姑娘偷偷摸去姬淮書的院子,連門也沒進去,就被姬淮書派人扔出去了。
一個嬌滴滴的姑娘,被扔到大街上,里子面子全沒了。
聽說回去之后生了一場重病,還在病中就離開嶺南了。
后來,就沒人敢再上門。
也有人傳,姬淮書不喜歡女人。
正常公子哥十幾歲就有了房中人,可姬淮書已經過了娶親最好的年歲。
房中卻一個母的也沒有。
二夫人給姬淮書送的美貌丫頭,他一眼沒看就發賣了。
姬雅懷疑,她大哥有隱疾。
不能為外人道的隱疾。
所以崔云卿見勾引不了姬家大公子,只能離開姬家,姬雅覺得,崔云卿外面有人。
她就派人去京城打聽,還真讓她打聽出來了。
崔云卿是因為跟人私相授受被發現,才被扔來嶺南。
她在京城有相好。
這么水性揚花的女人,死多少次都活該。
于是崔云卿爬墻之后,就見兩個蒙面的人在等著她。
“你們是誰?”
崔云卿話剛落,還來不及說其他,就被打暈了。
這次綁她的人不圖色,不圖財,圖命!
人是劉淺月通過王招娣找的,王招娣確實被打殘了,是她活該。
跟人勾搭,被她殺豬的丈夫知道當場抓住。
王招娣卻把賬算在崔云卿身上。
一直蠱惑劉淺月幫她,劉淺月不傻,自然不會為了一個手帕交把自己弄臟。
可姬雅找到她,只要她幫忙對付崔云卿,就跟她交好,讓她經常去姬府。
相比一個外人,顯然劉淺月更信姬家二小姐姬雅。
作為女人她看見崔云卿第一眼就不喜歡,這樣的女人在姬家大公子身邊,怎么都不讓人安心。
劉淺月喜歡姬淮書很久了,喜歡到姬家所有的事,她都重金收買。
崔云卿剛進學堂劉淺月就知道她的身份,也在刻意接近她。
見崔云卿被人帶走。
劉淺月坐在另一邊的墻頭上:“雅姐姐,事情辦妥了,什么時候讓我見大公子?”
姬雅沒想到,劉淺月表面笑嘻嘻,人卻這么狠。
“你確定,崔云卿不會再回來?”姬雅不想臟了自己的手,卻又不放心劉淺月。
劉淺月溫柔笑笑:“當然。”
她可是讓那些人把崔云卿活埋了的!
姬雅笑的更溫柔,她已經提前讓人放了假消息,說崔云卿京城里的情郎來找她。
只要崔云卿回不來,她就放出消息,崔云卿跟人私奔了。
神不知鬼不覺。
就算是姬淮書也查不到什么。
姬淮書正在亂墳崗上日夜不停的刻名字。
青蒼忍不住上前勸:“主子,他們的死跟您無關,您不用這么自責。”
誰能想到,朝廷征召的嶺南五萬大軍,居然全軍覆沒。
當今圣上好大喜功,到處征戰,此次征集的三十萬大軍,活下來的不到五萬。
圣上竟還要攻打鮮卑。
“此次朝廷征兵,是我建議王爺出兵五萬,他們枉送性命,我有責任。”
姬淮書不同往日干凈清貴的模樣,一身臟污,手已經刻出血,他依然沒停。
把手中刻好的碑插進土里,抱起另一塊又要開始。
血混著泥土滴落墓碑,他像是感覺不到疼。
“不是的,王爺想表忠誠獻兵十萬,要不是主子攔住,我們嶺南就會多五萬亡魂,主子您已經盡力了。”
征兵青蒼也有參與,他最清楚始末。
小王爺忠君仁厚,想替君主打勝仗,沒想到,君王不是將才,損兵嚴重。
誰也沒想到,此戰會敗這么慘。
姬淮書一臉冷凝,不,他還沒有盡力。
圣上戰敗,卻不死心,還要整兵百萬,來年再戰。
若再敗,國將不國,別說嶺南,整個大崇都有覆滅的危險。
姬淮書也曾想過,揮劍斬敵,馳騁疆場,可他知道,只有手握權力,才能救更多人。
才能讓百姓有家,士兵有糧。
如今的圣上,不配為君。
只知征戰,不知百姓疾苦,不堪為君。
他突然放下手中墓碑,站起身,一身泥濘,脊背依然堅挺。
“京中還未傳來消息?”
再沒有消息,他就親自上京,無論用什么手段,都必須阻止圣上再戰的打算。
青蒼搖頭,君王剛吃了敗仗,正在氣頭上,哪有那么容易放棄。
“主子不若再等等,待圣上消氣,再去京城不遲。”
姬淮書滿目堅毅:“等不得。”他也不想等。
他姬淮書不是好人,卻也不愿嶺南百姓,大崇百萬人去做君王野心的犧牲品。
姬淮書起身瞬間,踉蹌一步,差點跌倒。
“主子。”青蒼想上前扶人,姬淮書擺手:“無妨。”
怎么會無妨,多日不曾合眼,昨夜又淋一夜雨,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姬淮書只是閉眼片刻,轉身大步離開。
路上碰到一輛運尸體的驢車,他頓住,看一眼被白布蓋住的尸體,沒有在意。
青蒼見主子終于愿意離開這片亂墳崗,高興的跟上去。
主子刻了一夜,再不走,他都要暈了。
趕驢車的人穩穩從他們身邊過去,越走越遠。
雙方都沒有回頭。
崔云卿是被砸醒的。
透過微弱的光亮,她發現自己正在被活埋,半截身子已入土。
驚慌一瞬間盈滿心間,她忍住想叫的沖動沒有動,她知道,這時候她要是動會被埋的更深。
裝死,還有一線生機。
果然,那人用土把人埋住,看一眼天色:“老賴,該去吃酒了。”
老賴看一眼荒無人煙的亂墳崗點頭:“走吧。”
就算人沒死透,也出不來,他們綁的可不是一般的緊。
崔云卿看著外面微弱的光,知道土沒有埋嚴實,她想動,卻動不了。
雙手雙腳雙腿被綁,口中還堵著帕子,話都說不出。
難道她要被悶死?